“沃尔科夫把视频发给我们,是为了什么?”
布拉莫想了想。
“为了让我们相信他?”
维克托点头。
“对。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相信那个谢尔盖·伊万诺夫是幕后黑手。然后呢?”
布拉莫没说话。
维克托替他回答:
“然后,我们去抓那个人。抓到了,事情就结束了。沃尔科夫就可以接手他的生意。”
他转过身。
“这叫借刀杀人。”
下午1点,利塔尼河北岸,鱿鱼阵地
本-亚伯拉罕已经休息了三个小时。
但他没睡着。
他靠在那辆残破的装甲车上,看着北边那座城。
提尔就在那儿。两千年的古城,腓尼基人的港口,十字军的堡垒。现在,ZZD的人在里面,等着他。
“旅长。”
副官走过来。
“上面来命令了。”
本-亚伯拉罕接过那张纸。
只有一句话:“继续推进。目标提尔。”
他把纸折起来,揣进口袋。
“叫兄弟们起来。”
下午1点15分,鱿鱼装甲部队开始向提尔推进。
五公里。
坦克排成纵队,沿着海岸公路往北开。左边是地中海,蓝得刺眼。右边是橄榄林,绿得发黑。前面是那座城,灰得发白。
炮声响了。
ZZD的迫击炮从城里打出来,落在公路两侧,炸起一团团的烟尘。坦克加速,机枪扫射,步兵下车散开,往城里冲。
本-亚伯拉罕的梅卡瓦冲在最前面。
他半个身子露在车外,脸被硝烟熏得更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前方。炮弹在身边炸开,弹片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他的耳朵早就听不见了,只剩下嗡嗡的蜂鸣声。
“旅长!左边!”
副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扭头,看见一栋楼房的窗户里有人——扛着火箭筒,正准备发射。
“停车!”
坦克猛地刹住。炮塔转动,炮口对准那扇窗户。
“轰!”
一发炮弹砸进去,整层楼炸飞了。
坦克继续往前冲。
下午2点,提尔城郊
第一辆梅卡瓦冲进城郊结合部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
店铺全关着门,窗户全用木板封死,路上横七竖八地扔着被遗弃的汽车和家具。远处,清真寺的尖塔还在,但塔顶上有人——狙击手。
“砰!”
一发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弹飞了。
本-亚伯拉罕没理他。
“步兵下车。逐屋清剿。”
鱿鱼士兵跳下坦克,端着枪,冲进街道两边的房子。
枪声从里面传出来。短促的,密集的,然后是一阵手榴弹爆炸声。
出来的时候,士兵们脸色发白。
“旅长,里面——有地道。”
本-亚伯拉罕走过去看。
那间房子的厨房里,地板被掀开了,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手榴弹。”
三颗手榴弹扔进去。爆炸声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来。
“进去。”
士兵们跳下去。
地道很深,很黑,很窄。只能弯腰走,肩膀擦着两边的土墙。走了五十米,前面有光。
是出口。
出口在一间地下室里。地下室里堆着武器——火箭弹,迫击炮弹,步枪,手榴弹,还有几个大箱子。
本-亚伯拉罕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银灰色的金属块。聚四氟乙烯涂层。和那四个箱子一模一样。
他的手停在半空。
“旅长,这是什么?”
他没回答。
他拿起对讲机。
“参谋长,我找到东西了。”
下午3点,耶路撒冷,总理办公室
沙米尔看着那份刚从提尔传来的报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又四个箱子。”
他把报告放下。
罗斯站在他面前。
“沙米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沙米尔点头。
“意味着那个人——莫斯科那个人——不止想让我和维克托打起来。他想让我和全世界打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圣殿山的金顶清真寺还在发光。
“罗斯先生,告诉维克托。他欠我的那个人情,现在可以还了。”
下午3点30分,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那头是罗斯的声音。
“维克托先生,鱿鱼人在提尔又发现了四个箱子。和你船上那四个一模一样。”
维克托的眼睛眯起来。
“箱子在哪儿?”
“在提尔的地下室里。ZZD的地盘。”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告诉沙米尔,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布拉莫站在他身边。
“维克托,那是——”
“那是那个人在逼我。”维克托打断他,“他想让我相信,箱子不止四个。他想让我相信,鱿鱼人也在干同样的事。他想让我——”
他顿住了。
布拉莫看着他。
“让您什么?”
维克托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改革大道。
车流还在动。人还在走。太阳还在天上。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布拉莫。”
“在。”
“给贝内特打电话。告诉他,那个沃尔科夫——我要活的。”
下午4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沃尔科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那头是老板的声音。
“沃尔科夫,墨西哥人上钩了。”
沃尔科夫的手抖了一下。
“老板,那——”
“那什么?”老板打断他,“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沃尔科夫没说话。
老板笑了。
“沃尔科夫,你跟了我二十三年,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沃尔科夫的嘴唇动了动。
“背叛。”
老板点点头。
“对。背叛。”
他顿了顿。
“但你还没背叛。你只是——被人利用了。”
沃尔科夫愣住了。
“老板——”
“那个视频,”老板打断他,“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发的?”
沃尔科夫的手开始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让墨西哥人来找我。你想让他们把我抓走。然后,你就可以接手我的生意。”
他笑了。
笑得很冷。
“沃尔科夫,你太嫩了。”
电话挂了。
沃尔科夫站在那里,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窗外,雪还在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
天快黑的时候,他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越来越近。
好几辆。
他转过身。
别墅的门被踹开。
冲进来的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枪。
墨西哥人。
沃尔科夫举起双手。
领头的那个人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沃尔科夫先生?”
沃尔科夫点头。
那个人笑了。
笑得很轻。
“有人想见你。”
下午5点,利塔尼河北岸,提尔城郊
本-亚伯拉罕站在那座地下室的出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地中海的方向,太阳正在落山,把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副官走过来。
“旅长,参谋长命令——撤出提尔。回到利塔尼河南岸。”
本-亚伯拉罕愣了一下。
“撤?我们刚打下来——”
“命令就是命令。”副官说。
本-亚伯拉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点头。
“叫兄弟们撤。”
鱿鱼士兵开始往回撤。坦克调头,步兵上车,伤员被抬上担架。
本-亚伯拉罕走在最后。
他站在那座地下室的出口,看着里面那些银灰色的箱子。
四个。
和他船上的那四个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个从莫斯科来的名字。
谢尔盖·伊万诺夫。
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那个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今晚睡不着了。
晚上7点,莫斯科郊外,某条公路
沃尔科夫被塞在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里,眼睛蒙着黑布,手被反铐在身后。
车开了很久。
他不知道去哪儿,只知道车一直在颠,像是走在土路上。
终于,车停了。
他被拖下来,推着往前走。脚下的地是软的,像是雪地。空气很冷,冷得刺骨。
蒙眼布被摘掉。
他眯着眼,适应了很久,才看清面前的人。
那个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雪地里,看着他。
“沃尔科夫先生。”
那个人开口,西班牙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叫贝内特。维克托先生的人。”
沃尔科夫的嘴唇动了动。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贝内特没回答。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沃尔科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有灯光。很多灯光。
那是莫斯科。
贝内特说:“你老板在那儿。我们不去找他。”
沃尔科夫愣住了。
“为什么?”
贝内特看着他。
“因为他会来找你。”
晚上8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灯火辉煌的改革大道。
布拉莫推门进来。
“维克托,沃尔科夫到了。关在北部监狱。”
维克托点点头。
“审了吗?”
“还没。贝内特在等您的指示。”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
“告诉贝内特,先别审。”
布拉莫愣了一下。
“为什么?”
维克托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因为那个老板,会来找他的。”
他拿起那份关于谢尔盖·伊万诺夫的情报。
“这个人,在莫斯科藏了这么多年。他不会让沃尔科夫活着开口的。”
“都是人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