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三月份
远在大洋彼岸…柯立芝刚刚连任第三十届美利坚总统…
整个美利坚,此刻沉浸在“咆哮的繁荣中”,歌舞升平。
遥远的欧洲大陆
刚刚从超级通货膨胀中,挣扎着爬出来的德意志…
向英法等协约国政府,正式递交了《斯特雷泽曼备忘录》,为后来的《洛迦诺公约》的签订打下了基础。
而此刻…
津浦线上
随着火车不断的飞驰…窗外田野不停的向后一闪而过。
不大的车厢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吴语棠和金敏之并肩坐在软席上……挨得很近,时不时还传出几声轻笑。
坐在对面的李子文,手里虽然捧着一本书,但是眼神却不住地往那边飘…
只是每次抬头,总能对上语棠和敏之…那审视的目光…
一脸的嫌弃!
李子文怎么也没有想到,敏之会出在自家金陵的老宅。
而且似乎和自己父母关系还不错。
因此原本打算,商量一下与语棠婚事的计划,也只好暂时先搁置下来。。
昨个儿夜里…
语棠和金敏之两人在屋里,不知道悄悄说了些什么,
竟然将自个儿撵了出去,独守空房…
等到天亮,再见面的时候……
反而两人瞧着李子文的眼神……
有点同仇敌忾。
“语棠,你这次去北平,打算住多久?”金敏之的声音轻柔…
但在李子文的耳朵里,却像是带着一股杀气。
“得看子文的安排。”
“子文的安排……?”金敏之似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李子文,接着幽幽说道,“昨个儿,我可听了,人家李教授…说要把婚事先办妥,才…考虑别的。”
“……婚事。”
刻意拖得长长的,余光扫了李子文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到时候,可得好好操办。千万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吴语棠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不过瞧得李子文坐立难安的,还是心软…换了话题。
“敏之,这次回北平,我也是要从管家搬出来的……你要是愿意,咱们姐妹一起住些日子也好的。”
“我?”金敏之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李子文的身上,“我可不敢去。去了,怕有些人心里不自在。”
听见这话…李子文只觉得头皮一麻。
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那个……敏之,你到了金陵,怎么没有给我个信啊?我也好去让人接你…”
“怎么,我不能去?”金敏之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火气,“还是说,李长官不希望我来?”
“不是那个意思……”李子文连忙摆手,尴尬的笑了两声,“我就是随口一问。”
毕竟这事…在感情上来说!
自己多少有些理亏的。
“随口一问?”金敏之看向吴语棠,“语棠,你听听,他这随口一问,问得可真够随意的。”
吴语棠掩唇轻笑,没有接话。
不远处,孟小冬和孙舞阳,秀儿几人坐在一起。
孟小冬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戏本子,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孙舞阳则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孟老板。”孙舞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看出来没有?”
孟小冬抬起头,心中早就琢磨了个七七八八,但仍明知故问,一脸茫然,“什么?”
孙舞阳朝那边努了努嘴,“那两位,跟李先生。”
孟小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这!”
“这…”孙舞阳轻笑一声,俯在耳旁,悄声的说道,“你没看出来?那两位,跟李先生的关系,都不一般。”
金敏之!
吴语棠!
听了这话,孟小冬愣了愣,脸上微微起了波澜,也只是笑着不语…回过头来继续看自己戏本子。
孙舞阳看着孟小冬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如今还有一个孟小冬!
心底不由有些蔑视…
看来这个支那人,虽然有些才华……但也是一个滥情的人。
想起土肥原老师的嘱托,孙舞阳信心又增了几分。
不怕李子文滥情!
就怕他绝情!
而车厢那头,李子文终于坐不住了。
放下书,起身往这边走。只是刚迈出两步,就听见金敏之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李长官这是要去哪儿?该不会是嫌我们姐妹说话烦,躲出去了吧?”
李子文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哪儿能呢,我就是……想去透透气。”
“透气?”吴语棠抬起头,温柔地看了过来,“车里不是开着窗吗?”
“窗外的风不够……”
愣了一下后,李子文话说了一半,对上两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自觉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只好重新坐下,老老实实地捧着书,
不过脑子里…却在想着《大地》发行的事儿!
如果说《东方快车》和《尼罗河》帮助自己在欧美打开市场…
那《大地》可是要奔着奖项,…奠定世界文坛地位而去的。
如今初稿就要完成,要抓紧传到大洋彼岸才行。
……
“语棠…到了北平,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先生吗!”
想着越来越近的北平城,金敏之微微侧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迷茫。
“嗯!除了教书外…我也做不了其他的了…”吴语棠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说到,“你呢…敏之!”
“我……我还真没想好要做些什么。”
随着金铨的离世,金家也早就分了家产,树倒猢狲散了。
再回金家…
似乎也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对于金家的变故,吴语棠也略知一些。
此刻看着金敏之的纠结……
简直感同身受,直接开口说道,“既然没想好,不如来和灵女校教书吧。”
“教书?”金敏之微微一怔。
“是啊。”吴语棠没有任何作伪…诚心说道,“别忘了,你跟我一样,可是正经留美回来的,学的又是教育。我们女校正缺你这样有见识的先生。”
金敏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却又有些犹豫,毕竟做了二十年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我……没教过书。”
“谁天生就会呢?”吴语棠笑道,“我也是慢慢学着来的。再说,咱们姐妹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金敏之看了过去,又瞥了一眼对面的李子文,笑意渐深了,
“你倒是会打算盘。把我拉去女校,是怕我一个人闲着,还是怕我……闲着去找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