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辽东王氏、新昌李氏,两大附逆郡望,尽数灭门!
第二天清晨,王氏、李氏被灭门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席卷辽东郡全境!
襄平城城门之上,王康及其族中子弟的首级被高高悬挂,冻得僵硬,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狰狞可怖。
新昌县城门之上,李固等人的首级同样高悬,鲜血冻成冰棱,触目惊心。
消息如同狂风一般,传遍了辽东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每一个世家大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震慑,吓得魂飞魄散。
街头巷尾,百姓们窃窃私语,面色惊恐,不敢高声言语。
“灭门了……王氏、李氏全被杀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肯定是刘靖的人干的!太狠了!太狠了!”
“他们不过是给公孙度送了点粮草,竟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刘靖这是要杀鸡儆猴啊!谁再敢投靠公孙度,就是这个下场!”
消息并未止步于辽东。
短短三五日,经由往来商旅、游士、州郡驿卒之口,辽东两大顶尖世家一夜被屠满门的消息,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劈遍幽州全境。从辽西、右北平,到广阳、上谷,凡有豪强世族盘踞之处,无不震动。
在世人眼中,刘靖向来以宽仁爱民、厚待旧部、安抚士族著称。
自执掌幽州以来,他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整顿吏治,安抚流民,对归顺的士族多有优待。即便有人曾犯小过,也多以教化、罚俸、夺田处置,从未用过如此酷烈的手段。
不少世家心中都存着一份笃定:
即便一时站错了队,将来刘靖得胜,只要低头请降,献上钱粮,便可保全家族。
可辽东王氏、李氏的下场,彻底打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涿郡、范阳、蓟城、无终……幽州各地与辽东有商贸往来、或是暗中观望局势的大族,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无不悚然心惊。
范阳一处高门大宅内,族老们齐聚一堂,灯火彻夜不熄。
“……竟真的下手了?王氏、李氏何等根基,说灭便灭,满门不留,这哪里是昔日那个宽仁的燕侯?”
“手段太烈!简直是酷吏之行!刺客夜袭,屠戮满门,于道义不合,于礼法不合!”
“可偏偏,他占了理!王氏、李氏附逆公孙度,资助叛军,本就是死罪!”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他不是乱杀,而是精准诛杀,杀给幽州所有首鼠两端的世家看!”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抚着案几,声音发沉:
“我们以前都想错了。刘靖不是没有锋芒,只是从前不用。如今辽东叛乱,触及根本,他便露出了獠牙。仁德是他,狠辣也是他。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才是真正的明主!”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一次,刘靖不接受观望,不接受投机,不接受事后道歉。
敢站在公孙度一边,敢为叛军输送一粮一兵,便是死路一条。
此前,不少世家还在暗中盘算:
趁乱侵占公田、侵吞粮秣、拉拢部曲、拥兵自重,待天下大势一定,再择主而降,以家族实力换取高官厚禄。
此刻,这些心思尽数化为刺骨寒意。
他们终于开始冷静回想,刘靖入主辽东之后,做的每一件事:
清丈田亩,归还被强占的民田。
整顿赋税,打击偷税漏税;
安抚流民,分给土地耕牛;
整肃军纪,严禁士兵侵扰百姓……
他们当初只觉得刘靖是在收买人心,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暗中嗤笑其迂腐。
可如今,他们才惊出一身冷汗:
刘靖若只靠仁德、只懂心慈手软,又如何能在十年间坐拥两州之地?
他本就是一路浴血杀出来的,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数不胜数。
只不过这些年,刘靖收敛了许多,极少在幽州大开杀戒,才让他们渐渐忘记,眼前这位燕侯,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物。
一旦刘靖平定叛乱,重新掌控辽东,像他们这般曾经附逆、侵占民田、私藏部曲的家族,绝不会有好下场。
后悔,如同毒蛇,啃噬着每一个家主的心。
辽东本土世家的恐慌,远比幽州其他各地更甚十倍。
襄平张家、无虑赵家、平郭吴家、房城周家……这些曾与公孙度暗通款曲、甚至派出部曲助战的家族,在得知王氏、李氏被灭门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
刘靖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而是一直在等一个动手的时机。
襄平张家府邸内,家主张渊瘫坐在椅上,浑身冷汗浸透衣袍。
“完了……全完了!我们当初送粮草、出部曲,以为公孙度能稳据辽东,如今看来,他就是个引火烧身的瘟神!”
族中子弟面如土色,颤声建言:
“家主!当务之急,是把派去公孙度军中的部曲全部抽回!王氏、李氏就是因为毫无防备,才被一夜屠门!我们若没有部曲护院,下一个挂在城门上的,就是我们张家的人头!”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张渊。
部曲,便是世家的私兵,是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前,为了讨好公孙度,辽东世家几乎每家都派出少则数十、多则数百的部曲,汇集起来足足三四千人,成为公孙度军中一支重要战力。
他们以为,这些部曲能为家族换来功劳与地位。
直到此刻才明白:
这些部曲,是他们唯一的保命符。
“快!立刻派人!持我亲笔令,前往公孙度大营,把我张家所有部曲,全部带回!一人不许留!”张渊嘶吼出声。
“若是公孙度不放人呢?”
“不放?”张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就强行带回!他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若敢强留我们的人,我们便直接倒向刘靖!他不敢拦!”
同一时刻,类似的命令,从辽东各大世家的府邸中发出。
数十支信使队伍,顶着暴雪,疯了一般冲向公孙度大营。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撤回部曲,保全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