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从来不是民心,而是力量,是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安抚完三郡世家,接管了屯田田地,募得七千精锐,公孙度的实力再次暴涨,底气愈发充足。
而此时,公孙瓒承诺的首批跨海援兵,也终于抵达了辽东郡东部海岸。
辽东郡东,濒临渤海,海岸蜿蜒,沙滩平坦,远处碧波万顷,海浪层层叠叠,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此时的海岸边,早已被公孙度派来的士卒戒严,数十名甲士手持长矛,分列两侧,禁止任何百姓靠近,沙滩之上,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易的木台,旌旗招展,上书“公孙”二字,海风一吹,猎猎作响。
公孙度依旧穿着那身带血的前任太守官服,外罩轻甲,立于木台之上,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海面,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已经在此等候了两个时辰,从清晨等到日中,海风拂过他的须发,带来阵阵咸腥之气,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只觉得心中的野心,如同海浪一般,不断翻涌。
他很清楚,公孙瓒派来的援兵,是他能否成事的关键。
刘靖麾下,赵云、黄忠、典韦、高顺、乐进、徐荣,皆是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更有戏志才、贾诩、董昭等顶尖谋士出谋划策,兵力虽不算极多,却皆是精锐,军纪严明,战力强悍,远非三郡本地的郡兵、壮丁可比。
若仅凭三郡兵力,再加上世家私兵,他或许能守一时,却难以长久抗衡。
可若是有了公孙瓒的近万援兵,一切便截然不同。
公孙瓒坐拥青州,常年与黄巾军作战,麾下兵马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近万来支援的青州精锐,加上他公孙度自己的三郡兵马、世家七千私兵,总兵力直逼三万,再凭借三郡山川之险,高句丽外援,足以与刘靖掰一掰手腕。
就在这时,一名瞭望的士卒指着远处的海面,高声喊道:“主公!快看!海面上有船队!是船队!”
公孙度猛地抬头,顺着士卒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果然出现了数十艘大大小小的海船,船帆高悬,皆是青州水师的制式,船头破浪而行,速度极快,正朝着岸边缓缓驶来。
“来了!终于来了!”公孙度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快步走下木台,来到沙滩边缘,亲自等候,身后的亲卫、官吏也纷纷跟上,神色恭敬而紧张。
片刻之后,船队缓缓靠岸,抛锚停船,跳板搭下,一名身披黑色铁铠、腰悬长刀、面容刚毅、身形挺拔的将领,率先迈步走下跳板,踏上沙滩。
此将年约四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身白袍配白甲,身姿挺拔,气势凛然,正是公孙瓒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严纲。
严纲为人沉稳,骁勇善战,深得公孙瓒信任,此次奉命率领首批两千精锐,跨海驰援公孙度,乃是先锋主将,后续八千兵马,也将由他统一节制,与公孙度合兵一处,共抗刘靖。
严纲刚一上岸,便看到了立于沙滩之上的公孙度,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幽州公孙氏的长辈、此次叛乱的主谋,当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有力:“末将严纲,奉青州刺史、奋武将军公孙瓒之命,率先锋精锐两千人,海运而来,拜见公孙府君!”
公孙度连忙上前,亲手将严纲扶起,脸上堆满了热情而真挚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严纲的手臂,语气激动:“严将军一路跨海而来,风尘仆仆,辛苦了!有将军率精锐驰援,老夫如虎添翼,何愁刘靖不灭,何愁幽州不定!”
严纲站起身,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公孙府君客气了,我家将军与府君同族,同心同德,共抗刘靖,乃是分内之事。末将此番带来先锋两千人,皆是青州精锐,甲仗齐全,粮草充足,后续八千兵马,旬日之内,必将悉数跨海抵达,归府君节制,共平幽州,诛杀刘靖。”
“好!好!好!”公孙度连说三个好字,笑得合不拢嘴,目光扫过岸上源源不断走下的青州士卒,只见这些士卒皆是身强力壮,甲胄鲜明,手持长矛、环首刀、弓弩,队列整齐,军纪严明,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心中更是安定了大半。
有这近万青州精锐在手,他便有了与刘靖正面抗衡的底气,再也不用畏惧刘靖的大军。
“将军远来,一路辛苦,老夫已在襄平城备好酒宴,为将军接风洗尘,也为诸位将士犒赏!”公孙度热情地拉着严纲的手,朝着岸边的马车走去,“请!”
严纲也不推辞,微微拱手:“有劳公孙府君。”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两千青州精锐列队登岸,秩序井然,迅速在沙滩上列成方阵,气势恢宏,海风一吹,白袍白甲连成一片,如同一片雪白的浪潮,看得公孙度心中愈发笃定。
就在公孙度带着严纲返回襄平城,设宴款待、商议合兵事宜之际,襄平城西,又来了一队特殊的使者。
这队使者身着黑衣,头戴进贤冠,手持节杖,车马仪仗皆是朝廷制式,前后数十人,甲士护卫,气势威严,一看便是来自长安朝廷的正式使节。
使者抵达公孙府外,递上符节与文书,守门士卒不敢怠慢,立刻飞奔入内通报。
此时的公孙度,正与严纲在府中饮酒畅谈,听闻朝廷使者到来,心中一动,立刻起身,整理衣冠,快步出府迎接。他知道,这必定是董卓派来的使者,带着天子的诏书,前来兑现承诺,给他封官加爵。
果然,使者见到公孙度,当即手持诏书,立于府门正中,高声宣诏:“天子诏曰:辽东郡襄平县人公孙度,忠勇正直,才略过人,镇守边郡,有功于国,特封为辽东郡太守,兼领护濊貊校尉、假节,赐金百斤,锦缎千匹,望其恪尽职守,安抚边民,讨伐逆臣刘靖,匡扶汉室,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公孙度心中狂喜,当即跪地接诏,双手高高举起,接过诏书,高声道:“臣公孙度,谢陛下隆恩,谢丞相提携,必当誓死效忠朝廷,讨伐逆臣刘靖,平定幽州,安抚边民,不负陛下所望!”
辽东郡,乃是他的家乡故土,如今被天子正式封为辽东太守,兼领护濊貊校尉,假节掌兵,算是名正言顺地掌控了辽东之地,再加上他早已结盟的辽西郡、玄菟郡世家与官吏,三郡在手,兵力雄厚,外援强劲,他的势力,已然在幽州东北站稳了脚跟。
辽西、玄菟两郡官吏,早已被他以重金、高官收买,此刻也已派人送来密信,承诺举郡归附,与他一同起兵,共讨刘靖,事成之后,共分幽州。
至此,公孙度的势力彻底成型。
公孙度接诏之后,更是底气十足,当即在府中召集众将、官吏、严纲、三郡世家首领,正式宣布:
自领幽州刺史,立公孙度为幽北之主,脱离刘靖管辖,割据三郡,整军备战,传檄幽州各地,讨伐刘靖,声称刘靖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图谋不轨,残害百姓,他奉天子诏书,举义兵讨逆,匡扶汉室,安抚幽州。
一时间,辽东、辽西、玄菟三郡,风声鹤唳,戒严备战,征兵征粮,磨刀霍霍,世家豪强弹冠相庆,屯田流民流离失所,边地局势,彻底崩坏。
公孙度很清楚,即便他手握三万兵马、三郡之地、三方外援、世家支持,想要彻底击败刘靖,依旧难如登天。
刘靖经营并州、幽州十余年,民心归附,将士用命,谋士如云,猛将如雨,粮草充足,城池坚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推翻。
想要稳赢,他必须动用所有能用的力量,哪怕是虎狼之师,哪怕是蛮夷戎狄,哪怕是引狼入室,他也在所不惜。
而幽州边境,最强大的夷族势力,便是高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