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几年跟着刘靖,他们早已实实在在吃到了巨大的利益。
刘靖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微笑颔首:“并州能有今日安定繁荣,并非我一人之功,而是诸位与境内百姓同心协力的结果。日后,还要仰仗诸位同心治州,共安百姓,共渡乱世。”
众人连声应诺,簇拥着刘靖,缓缓进入晋阳城内。
晋阳城内,百姓早已得知骠骑将军凯旋的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挤在街道两侧,夹道欢迎。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城。
百姓手中捧着粗粮、布帛、瓜果、老酒,争相塞给沿路的燕军士卒,眼中满是感激与爱戴,没有半分畏惧与疏离。
“骠骑将军威武!”
“将军仁义,保境安民!”
“多谢将军,让我等能过上安稳日子!”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最真诚、最朴素的笑容。
他们曾饱受胡骑蹂躏,曾历经战乱流离,曾食不果腹、居无定所,曾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
刘靖入主并州后,北击胡虏,内平盗匪,劝农桑,减赋税,修道路,安流民,给了他们真正的家园、田地与活路。
在百姓心中,刘靖早已不是一方诸侯,而是护佑一方生灵的明主。
刘靖一路含笑挥手致意,缓步来到并州牧府。
府中早已备好盛大的庆功宴,并州文武僚属、各大世家首领、军中核心将校、各郡长吏齐聚一堂。
厅堂之内灯火通明,炭火熊熊,暖意融融,案上摆满珍馐美味、佳酿鲜果,丝竹之声轻缓悦耳,气氛热烈至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太原王氏族长王晨率先起身,手持酒樽,大步走到堂中,向着刘靖深深一揖,朗声道:骠骑将军,今日属下有一言,不吐不快!”
刘靖抬了抬手,神色温和:“王族长但说无妨,今日庆功宴,言者无罪。”
王晨直起身,环顾四周,声音慷慨激昂,字字铿锵,震得厅堂之内嗡嗡作响:
“将军,自您入主幽、并二州以来,北破胡虏,内安百姓,劝课农桑,整顿吏治,严明军纪,推行策试,境内气象焕然一新!”
“这数年间,无论寒门子弟,还是世家大族,无论军中将士,还是市井百姓,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有奔头,人人都实实在在吃到了好处!”
“寒门子弟,从前无路可走,纵有才华也只能埋没乡里;如今凭才学参加策试,便能为官做吏,治理一方,光宗耀祖,改变一生!”
“我等世家大族,从前在乱世之中只求自保,朝不保夕;如今跟着将军,安定地方,扩充产业,安置族人,家族蒸蒸日上,一日千里!”
“军中将士,从前散乱无纪,胜则骄纵,败则溃散;如今在将军麾下,军纪严明,战功有赏,抚恤优厚,家人有靠,人人愿效死力!”
“平民百姓,从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如今有田耕,有屋住,有衣穿,有饭吃,不必再担心兵祸与劫掠!”
“可以说,上至郡守将校,下至平民百姓,并州、幽州所有人的富贵前程、身家性命,全都系于将军一身!”
他猛地一拱手,语气更加恳切激昂:“如今朝廷加封将军骠骑将军,都督幽、并、青、冀四州军事,名正言顺,持节执掌河北兵权,大义在手,天命所归!”
“而冀州就在眼前,户口百万,城池坚固,粮草堆积如山,甲兵器械无数,乃是天下头等富庶重地!”
“只要拿下冀州,将军便坐拥幽、并、冀三州之地,进可问鼎中原,争夺天下;退可割据河北,稳固根基,进可攻退可守,霸业根基彻底稳固!”
“到那时,寒门子弟,会有更多官职空缺,有更大的舞台施展抱负!”
“世家大族,能摄取更大的土地、人口、财赋,家族更进一步!”
“将士们能立下更多战功,封官进爵,光耀门楣!”
“百姓能获得更多田地,更加安定富足!”
“属下今日,代表太原王氏全族,恳请将军,顺应天时地利人和,即刻整军备战,择日出兵,收复冀州!”
“我王氏愿倾全族之力,出人、出粮、出车、出马、出钱、出物,沿途为大军开路、运粮、守营、修缮桥梁道路,倾尽家财,亦在所不辞!”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群情激昂。
西河太守郭缊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声如洪钟,直接跟上:“王族长所言,正是我等心中所想,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
“将军,我等劝进取冀州,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河北安定,为了跟着将军,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属下以太原郭氏之名,恳请主公,早定大计,兵发冀州!”
“西河一郡,全郡皆动!从军入伍,充实精锐;转运粮草,支援前线;官吏治政安民,保障后方!西河全境,愿为将军前驱,万死不辞!”
雁门李氏李堪亦拍案而起,激动道:“将军,如今大势已成,人心所向!”
“您若挥师东进,进取冀州,则上下同欲,万众归心,士气如虹,大势不可阻挡!”
“冀州人口百万,粮草十年不尽,取之,则霸业成!”
“我李氏,愿举族相随,出人出力,助主公平定冀州,横扫河北!”
并州功曹从事羊衜亦出列躬身,语气沉稳:“主公,如今士民、官吏、世家、将士,上下一心,同愿取冀州!此乃天时地利人和齐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策试寒门盼主公开疆扩土,多设官位;世家大族盼主公扩地千里,共享利益;军中将士盼主公征伐四方,建功立业;百姓盼主公平定河北,永享太平。”
“主公,您已不是一人之身,而是天下之望!”
一时间,厅堂之内,所有宾客尽数起身,高举酒樽,齐声高呼,声浪直冲屋瓦:
“恳请主公,兵发冀州!”
“恳请主公,扫清河北!”
“恳请主公,顺天应人,成就大业!”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群情激昂,气氛达到顶峰。
刘靖站在主位之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了然如镜。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最朴素、最现实的道理。
跟着刘靖,只有不断扩张、不断胜利、不断开疆拓土,大家才能一直吃肉,一直向上走。
一旦停下脚步,利益见顶,人心就会散,大势就会衰。
现在的局面,整个并州、整个幽州,上上下下,所有受益之人,都在推着他、盼着他、必须往前打,必须拿下冀州,必须不断壮大!
刘靖缓缓抬起手,轻轻下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并州的世家大族还有地方官员都十分激动,拼命劝刘靖要攻打冀州。
可是刘靖手下一批核心文武官员却是缓缓地吃着肉、喝着酒,仿佛这些人说的话,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们希望刘靖尽快进攻冀州吗?
当然,他们也希望把冀州打下来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大好处,该升官的升官,该得赏的得赏,谁不希望升官发财?
可是现在这个场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