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再度睁眼时,只见自己正身处一座荒芜小山之巅,四野空寂,乱石嶙峋。
身旁静立着两人,正是九公子与沈姨。
唯独不见了沈浪的身影。
路沉用力晃了晃还有些发昏的脑袋,把最后那点睡意赶跑,强撑着站起身。
他迅速环顾了一圈这空荡荡的四周,声音不由得沉了下来:
“沈浪去哪儿了?”
“你们中了巡武衙指挥使秦风的‘烦恼风’,都睡过去了。沈姨用神通把你带了出来,没管沈浪。”九公子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人对我们没用。”
路沉听了,沉默了一下,接着问:“我现在在哪儿?”
九公子不答,只将手向山下一指:“你自己看。”
路沉往前走了几步,朝山下望去。
下面正是之前那个营地,此刻,营地之中,火光冲天,雷蛇乱舞,道道电光撕裂夜空,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各色神通光华明灭闪耀,气劲纵横爆裂,直将那片地域化作了混乱的修罗场。
“东方苍此番派来了六位指挥使,并率众多校尉,皆是为抢夺那烛龙剑而来,此刻,他们自己正斗作一团。”
九公子语声悠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路沉心里不由得后怕。
幸亏是九公子把自己弄出来了,要是还昏在营地那儿,说不定就被哪个高手打架的余波给扫到,那可就倒大霉了。
可沈浪就没这福分了。
路沉太知道九公子是什么人了,心冷得跟三九天的石头似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救自己,那指定是觉着自己有用;不救沈浪,自然是因为觉得救了没好处。
路沉站在山顶边上,看着底下那打得一塌糊涂的战场。
那完全是内劲武人级别的战斗。
以他眼下修为,根本掺和不进去,至于那个要拿到烛龙剑、打开秘藏的连续任务,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之前那个争取神兵大会头名的任务,还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可眼下这抢剑的浑水,明摆着已经不是他能蹚的了。
“喂,”九公子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娇俏起来,“我可是救了你,难道连声谢都没有么?”
路沉闻声回首,看了她一眼,依言道:“多谢九公子相救之恩。”
“光是道谢?”九公子唇角微扬,眸中漾着盈盈笑意,“我救的可是你一条性命。你不思量思量,该如何报答我么?”
路沉望向九公子那堪称绝世的容颜,面上并无波澜,只平静问道:“不知九公子,想要路某如何报答?”
“看你板着脸的样子,怎么,怕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九公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呵,你只要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就行了。”
“在下自然铭记。”路沉答道。
言罢,他略一停顿,继而道:“若九公子别无他事,路某便先行一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