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毛毡帐篷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卫凌风悠悠睁开眼,臂弯里空落落的,那股熟悉少女馨香已然不在。
他起身撩开帘子,只见卓青青正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盘走进来。
“少爷,您醒啦!快用早饭!”青青脚步轻快,声音脆生生的像草原清晨的云雀。
有趣的是,在她行走间,两根银亮的峨眉刺并未归鞘,而是仿佛拥有灵性般,仅仅在她手腕偶尔轻巧地一托之下,便流畅地环绕着她周身盘旋飞舞,银光流转,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乍一看,倒像是两根银蛇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嬉戏,煞是好看。
卫凌风看着这一幕,心说这小丫头天赋确实不错,之前只是明珠蒙尘,如今找对了路,那股子刻苦劲儿就全上来了。
“练得不错嘛,”他接过早饭,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要懂得劳逸结合。昨儿晚上练了大半夜,气劲消耗不小,先好好恢复,修炼不急于一时。”
青青挨着他坐下,托着腮,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得意:
“说来也怪哦,少爷。每次……嗯,就是跟少爷一块儿歇息之后,第二天总觉得浑身气劲都满满当当的,消耗再大也像是被补回来了呢!”
卫凌风一边吃饭一边故意逗她: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顶多算是‘近身温养’的无线充电。等以后少爷给你来个‘深度贯注’的有线充电,那恢复起来才叫快,保管‘嗖’一下就能满!”
“深度……贯注?”
青青虽然没完全听懂那个陌生的词,但少爷那促狭的语气和眼神让她直觉不是什么正经法子:
“哎呀!那……那还是算了吧!少爷,我刚跟牧民的老人家打听过了,他们说北境这边山里头藏着不少能快速补充气劲的珍贵草药呢!以前都被那些山匪霸占着,现在好些地方安定了,估计集市上能买到!咱们待会儿去逛逛,没准就能找到合适的!”
卫凌风咬了一口香喷喷的奶饼:
“哦?找到了合适的灵药,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用靠着少爷‘近身温养’,打算分床睡了?”
“才不要!”青青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娇嗔道,“就算找到仙丹妙药,我也喜欢在少爷怀里睡嘛!暖和!踏实!”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往卫凌风身边又蹭了蹭。
卫凌风看她这副依恋的小模样,又忍不住想逗她:
“睡归睡啊,小舵主。不过……昨晚褥子那块儿怎么有点潮乎乎的?咱们青青女侠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还尿床吧?”
“呀——!少爷!您……您胡说什么呢!谁……谁那个了!那……那是……哎呀!总之不是您想的那样啦!”
她羞得语无伦次,小拳头捏得紧紧的,背过身去,假装气鼓鼓地:
“哼!不理少爷了!快些吃!再磨蹭真的要误事了!我刚才远远瞧见,督主娘娘那边的车队都已经拔营起寨重新上路了!”
“哦?她们今天动作倒是快。”卫凌风见好就收,三两口解决了早饭,站起身,“那咱们也收拾收拾,跟上。”
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行装,跨上骏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再次缀在了那支庞大和亲车队的侧后方。
草原辽阔,天高云淡,卫凌风策马与青青并行,温声道:
“青青,赶路也是修行。试试在马上维持御物,比静立时更难,但对掌控力的提升也更大。”
卓青青眼中立刻燃起斗志,深吸一口气,凝神专注。
手腕轻轻一抖,两道银光再次脱手而出,如同两只灵动的银蝶,开始在她策马奔腾的身侧轻盈地盘旋飞舞。
然而这修行并未持续太久,前方便出现了策马而来的杨昭夜与柳清韫母女的身影。
有了昨日倾城阎罗带着母妃散心,非但毫发无伤还顺手擒下四名禁军都未能察觉的北戎探子的光辉战绩,今日杨昭夜再要携母妃离队,护卫们哪还敢有半分阻拦?
非但如此,还殷勤备至地将两匹骏马,喂得膘肥体壮,草料添得足足的,末了只敢赔着笑脸叮嘱一句“殿下娘娘早些归来”。
卓青青乖巧地一拨马头,一边训练一边远远避开,主动承担起望风的责任。
柳清韫策着她那匹温顺的枣红马,得意地绕着卫凌风兜了小半圈,这才勒住缰绳,仰起俏脸,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小炫耀:
“先生您瞧!昨日您点拨的那些骑术要领,妾身可是牢牢记下了呢!这会儿骑得可稳当啦?多亏先生教得好!”
那娇滴滴的语气,仿佛真成了个初学乍练的笨学生。
一旁的杨昭夜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说母妃您这拍马屁的功夫还能再假点吗?
柳清韫对女儿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怨念目光恍若未觉,她美眸流转,趁着两匹马再次交错靠近的瞬息,纤腰一扭,竟轻巧地从自己的马鞍上滑下,作势就要扑向卫凌风怀中!
“娘娘当心!”
卫凌风反应极快,猿臂轻舒,稳稳揽住柳清韫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轻盈地带离枣红马背,一个旋身便将她安置在了自己身前马鞍上。
“呀!”
柳清韫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娇躯顺势紧紧贴上了卫凌风宽阔的后背,双臂更是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螓首亲昵地歪靠在他肩头。
这里是昨天素素和先生的体位,果然感觉是不一样的。
卫凌风回头看着温香软玉、宛如树袋熊般赖着自己的贵妃,不由得朗声一笑,打趣道:
“看来以后不能再单夸娘娘是才女了,这骑术悟性,分明是在朝文武双全的巾帼女侠发展啊!”
他话锋一转,看向旁边努力绷着脸的杨昭夜:
“不过今儿个这么早就来找我学骑马,怕不只是为了展示成果吧?素素,有事?”
杨昭夜见师父点破,也收起了对自家母妃“狐狸精”行为的腹诽,正色点头道:
“昨夜审讯那四个北戎探子,虽只是喽啰,倒也撬出两条紧要消息。其一,后续还会有杀手前来骚扰拦截,试图破坏和亲;其二……这和亲北上的庞大队伍之中,恐怕……”
卫凌风剑眉一挑,直接接口道:
“有内鬼?安插了他们的眼线?”
杨昭夜颔首:
“师父所料不差。他们能赶在接应我的燕家军之前,在这茫茫大草原上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车队的位置,若说队伍里没有细作通风报信,绝无可能。”
卫凌风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