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离阳城的隐秘居所。
姜玉珑精心挑选的这家客栈确实名不虚传,掌柜侍者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对客人的私事绝不多问半句,俨然是京城贵胄们心照不宣的幽会之所,丝毫不用在意被打扰。
锦帐内,卫凌风缓缓睁开眼,低头便看见姜玉珑娇小的身子趴伏在自己胸前,睡得香甜。
她粉颊带霞,呼吸绵长,一头乌发如墨般铺散,只是那眉宇间残余的慵懒倦意,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和夫君的缠绵。
那身量玲珑依旧,只是纤细的腰肢之下,小腹处微微鼓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喝了太多桂花酿。
也不能怪卫凌风昨晚的服侍太努力,毕竟一路北上这么多天都没有双修消耗,再加上感觉对玉珑有所亏欠,所以便更加竭尽所能了。
以至于天光大亮,姜玉珑都没有醒过来。
“唔…夫君…”
姜玉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卫凌风含着宠溺笑意的脸庞。
“醒了?”
卫凌风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我的小麒麟,昨晚可是答应不生为夫的气了哦?”
昨晚……想起昨晚,姜玉珑瞬间清醒了大半,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什么道歉嘛!
坏夫君分明是趁人之危!
“坏蛋!”
姜玉珑又羞又恼,攥着小粉拳就捶他胸膛:
“哪有…哪有那个时候道歉的!还一边道歉一边那个什么,专挑人家…人家什么都答应的时候说!太、太狡猾了!我…我那时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耳根都染上了可爱的粉红。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娇憨模样,眼中笑意更盛,坏心眼地逗她:
“哦?看来我家娘子是觉得为夫道歉的‘诚意’还不够足?
那简单,为夫这就再补充一下,保证让你感受到满满的‘诚意’!”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用力,就要把怀里温香软玉的小人儿重新紧紧锁入怀中,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呀!别别别!”
姜玉珑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一边躲闪一边连声讨饶:
“够……够了!我原谅了!真的原谅了!夫君饶命呀!”
“这怎么够?”
卫凌风长臂一伸,轻易地就将逃开些许的小家伙又捞了回来,稳稳箍在怀里,低头亲着她水汪汪的杏眸,故意委屈道:
“娘子可知为夫一路北上,思念有多煎熬?好不容易重逢,自是要将这满腔思念,化作行动,好好慰劳慰劳我的小麒麟!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微鼓的小腹:
“昨晚不是还没看到娘子心心念念的‘五颜六色、晶莹剔透’吗?定是为夫还不够卖力的缘故!”
“不看了不看了!”
一听他提起那个“五彩斑斓”的羞人要求,姜玉珑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小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真……真的不要看了!人家小肚子都还鼓着呢,夫君……夫君真的饶了我吧!再‘调理’下去……玉珑怕是真的要散架了……夫君~~~我知错了,以后不和你闹小脾气啦嘛!”
最后一声夫君喊得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求饶意味。
见小家伙是真的怕了,卫凌风才收了逗弄的心思,低笑着将她更温柔地拥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颈间——那里正安稳地挂着一颗温润的血红色珠子,末端连着一条若有若无的红线,一直延伸到姜玉珑身上。
正是那颗维系着她身份的幻颜珠。
他修长的手指捻起那颗珠子,温声问道:
“玉珑,这段时间,这珠子……没再给你添什么麻烦吧?真的不需要我们提前将它毁掉?”
毕竟这珠子不仅关乎她的身份,更关乎她的安危,不过这珠子的寿命也仅剩数个月了。
姜玉珑依偎在卫凌风怀里:
“夫君,真的不着急变回去。无论是姜家还是眼下在京城,许多关节还需顶着我哥的身份去敲打呢。若贸然恢复女儿身,反倒束手束脚。”
卫凌风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紧了紧,温声道:
“这不是怕娘子太过辛劳嘛,为夫心疼嘛,其他人又不理解娘子的辛苦。
难得摘了珠子清净片刻,为夫想着,还是好好慰劳一下我家千里奔波为我筹谋的小麒麟才是正经。”
“哎呀,不要~”
姜玉珑娇嗔着扭了扭身子,粉颊飞霞:
“好歹……好歹让我缓口气儿!今天我还要亲自去拜会几位当朝大佬呢,得替夫君打听督主姐姐那边的要紧消息!”
她努力板起小脸,试图摆出点正经做派,可那红扑扑的脸颊和扑闪的杏眼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见她谈及正事时眼中闪烁的聪慧与认真,卫凌风心头暖意流淌,由衷叹道:
“辛苦我家玉珑了。这次若非你星夜兼程赶来京城周旋,为夫真不知该如何着手。朝堂这潭浑水,我本就不如你游刃有余。”
姜玉珑闻言,眸中顿时盈满得意和甜蜜,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如今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传奇人物呢!云州除奸、雾州斩妖、剑州平乱、雍州定鼎……桩桩件件,哪个不叫人拍案叫绝?
桩桩件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做下来,心里还惦记着我的眼睛。我一直都想帮上忙,可从前总找不到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还能名正言顺地相伴左右,妾身开心得很。夫君就安心交给我吧!”
卫凌风被她深情的话语撩得心头发烫,忍不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好,都听娘子的。不过……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再耽搁下去,若是被阿影或者青青那丫头找到闯进来瞧见咱俩这副模样……怕还以为他们公子和卫大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呸!夫君坏死了!”
姜玉珑羞得抓起枕头作势要打,卫凌风大笑着躲开。
两人笑闹着起身穿戴整齐,卫凌风收敛笑意,拿起那颗幻颜珠替姜玉珑戴上脖颈。
奇异的光华微闪,娇小玲珑的身躯如水波般荡漾拔高,熟悉的云纹锦袍覆盖周身,片刻间,温婉可人的姜玉珑消失不见,眼前又是那位丰神俊朗举止从容的云州姜家公子——姜玉麟。
回到归云楼,果然,阿影和青青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阿影快步迎上:
“公子,您和卫大人昨夜去了何处?怎的一夜未归?属下甚是担心。”
姜玉麟轻摇折扇,语气平淡地敷衍道:
“哦,昨夜偶遇几位不便明言的朝廷中人,相谈甚欢,便多饮了几杯,就近歇下了。”
阿影看他脸色确实带着点宿醉般的微红(虽然这红晕的来由她打死也猜不到),又说得合情合理,便信以为真,不再多问。
姜玉麟转向卫凌风,正色道:
“卫兄,你最近在京城不便现身,且在此安心等候督主的消息。那些官面上的走动和探听,交给在下便好。”
“如此,有劳姜兄了。”
姜玉麟点点头,带着阿影出门登车。
车厢内,阿影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家公子腰腹间。
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新奇的笑意,竟伸出手指,好奇地在那明显比平时圆润了一点点的肚子上轻轻按了按,打趣道:
“公子,看来您昨夜真是没少应酬啊!属下还是头一回见您赴宴之后……嗯,收获如此丰厚的呢?是什么稀罕佳肴,能把咱们讲究养生的公子吃成这样?是哪家的珍馐如此养人?”
姜玉麟身体一僵,藏在宽大锦袍下的手差点抠进坐垫里。
昨夜某人的“殷勤喂食”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过,那“佳肴”的滋味……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强作镇定,用折扇不着痕迹地隔开阿影还想再戳的手指,干巴巴地道:
“咳……不过些寻常点心罢了,有些腥气,阿影,你不会喜欢的。”
阿影哪知其中玄机,只觉得公子藏私,不满地撅了撅嘴:
“公子偏心!跟卫大人就有好东西吃,属下一片忠心,连尝都不让尝一口!”
姜玉麟:......
(姜玉珑内心咆哮:傻阿影!我吃的就是夫君给的啊!那玩意儿你让我怎么分你尝尝?!嘴对嘴喂给你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羞恼,只能祭出万能的拖字诀,敷衍地摆摆手:
“好了好了,下次……下次有机会……再与你分享,去吏部王侍郎府邸。”
自己却偷偷揉着小肚子,十分珍惜的心里默默加了一句:才不会给你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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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杨昭夜的玄铁鎏金车驾就到了离阳城。
夜色已深,然而当那象征天刑司权柄与皇室威严的独特车驾驶入城区时,路边零星的行人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督主!督主回京了!”
“是杨督主的车驾!”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人们纷纷自发地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更有甚者直接跪下叩拜。
这份自发的拥戴,也彰显着这位年轻督主如今在民间如日中天的声望。
这份突如其来的拥戴让车厢内的杨昭夜眸光微动。
她掀开车帘,探出半身,银冠下的凤眸扫过行礼的百姓,对着夜色中的人影微微颔首致意。
百姓的敬意让她心中微暖,但杨昭夜心底却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声望,这份能令百姓自发跪迎的尊荣,并非她一人之功。
每一桩惊天大案的告破,每一次化险为夷的经历背后,都离不开师父、主人、爱人的影子。
是他一路扶持,替她化解明枪暗箭,助她立下赫赫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