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日月同辉台,天还没亮。
那张足以容纳十数人的巨大婚床上,此刻春色无边,却又静谧得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合欢宗圣女清欢与她阿姐苗疆圣蛊蝶后小蛮,这对紫眸妖女姐妹相依偎着,脸蛋上还残留着酣畅淋漓后的红晕与泪痕,早早便沉入了最深沉的梦乡。
英姿飒爽的海宫特使白翎,此刻星眸紧闭,湖蓝劲装早已不知所踪,平日里利落的剑眉舒展开,满是餍足的慵懒。
气质温婉的迟梦,如同沉睡的睡莲,依偎在卫凌风原本的位置旁。
风情万种的合欢宗新宗主叶晚棠,妩媚的桃花眼也安然合拢,显然也在战斗中败下阵来。
火红发丝的娇蛮楼主萧盈盈,枕着卫凌风的胳膊,红扑扑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就连清冷如霜实力最强的当世剑绝玉青练,也未能幸免,吐着红舌,灰眸紧闭,呼吸悠长,彻底被卫凌风狂猛的调理送入了梦乡。
卫凌风立于超大婚床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娘子。
月光映照着娘子们无暇的容颜,美得令人窒息。
他俯下身,珍之重之地在玉青练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叶晚棠、白翎、萧盈盈、迟梦、清欢和小蛮,一个也没落下,轻轻一吻,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们的好梦。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张承载着一夜疯狂与无尽温情的婚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日月同辉台。
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石室内残留的缠绵暖意。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夜磨牙悬在腰间,星河烬用布仔细裹好背在身后。
山下,一匹神骏的黑马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鞍鞯齐备,马鞍旁挂着叶晚棠在他“回报娘子们”之前就已备好的盘缠和远行所需。
卫凌风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合欢宗总坛,随即猛地一扯缰绳。
“驾!”
骏马长嘶一声,载着卫凌风,踏着晨露,孤身一人,向着大楚京师的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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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金色的晨曦洒落在日月同辉台那张巨大的婚床上。
玉青练悠悠转醒,清冷灰眸习惯性地望向身侧。
枕畔空荡,她脸上泛起早已料到的幽怨,极轻地叹了口气,指尖抚过尚留着他余温的锦缎。
果然……他还是走了。
“小爸爸?”
身边传来萧盈盈迷迷糊糊的咕哝,小手在衾被间摸索着:
“人呢?”
摸了个空,萧盈盈猛地睁开琥珀大眼睛,火红的发丝蹭得凌乱:
“小爸爸呢?!”
这一声惊呼,瞬间惊醒了满床春睡的佳人。
白翎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身子坐起,长发披散,英气的剑眉紧蹙:
“风哥人呢?”
小蛮揉了揉惺忪的紫眸,银蝶发饰歪斜,声音带着苗疆特有的糯软:
“小锅锅?阿妹你快看看,小锅锅跑咯?”
清欢依偎在姐姐怀里,小脸满是依赖被唤醒后的无措,跟着小声唤道:
“小哥哥……”
满床的温香软玉,绝色容颜各具风情,此刻却都带着同样的困惑。
叶晚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她轻叹一声道:
“大家都睡醒了吗?忘了提前跟你们说了,凌风他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要事?”
白翎立刻追问:
“烈青阳不是都被他一刀劈了吗?合欢宗也拿下了,还能有什么火烧眉毛的要事?”
她本能地察觉不对,风哥可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尤其是在昨夜那般……酣畅淋漓之后。
叶晚棠坐起身,长发滑落肩头,语气带着凝重:
“是杨昭夜那边出事了。她被紧急召回京城,情况特殊恐有变故。凌风是赶去支援她的。”
“什么?!”
“杨督主出事了?”
“小爸爸去京城了?!”
“小哥哥一个人走的?!”
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得众女睡意全无,脸上纷纷露出惊愕与担忧,随即又涌上一股被瞒在鼓里的气恼。
萧盈盈第一个忍不住,气鼓鼓地看向叶晚棠,娇蛮性子尽显:
“晚棠姐!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呢?这么大的事儿!”
白翎紧随其后,柳眉倒竖,声音带着火气:
“就是!你和风哥是不是合伙骗我们?你早就知道他要走?”
面对质问,叶晚棠没有回避,桃花眼坦然地迎上众人的目光,坦然承认:
“不错,我是事先知道。”
清欢依偎着小蛮,有些担忧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小哥哥要走呀?我们能帮忙啊!”
叶晚棠看向清欢,眼神柔和了些:
“且不说,若是当面告诉你们,你们会轻易放他离开吗?即便让他走,你们当中,又有多少人会按捺不住,非要跟着一起去呢?”
“跟着去怎么了?!”
白翎立刻反驳,英气的脸上写满理所当然:
“风哥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当然要在他身边!我们是担心他啊!”
叶晚棠轻轻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反问:
“是担心他、帮助他,还是……给他添麻烦?”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萧盈盈咬着下唇;白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小蛮和清欢也安静下来。
叶晚棠放柔了声音,诚恳道:
“我不是在指责谁,这话是说给你们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扪心自问,一路走来,是带给凌风的麻烦多,还是能给他的助力多?”
答案不言而喻。
玉青练回想起苗疆初遇和剑冢力挽狂澜;萧盈盈想起红楼夺权;白翎想起离阳城替自己报仇救自己出城;小蛮和清欢更是感念救命之恩……没有卫凌风,她们的人生轨迹将截然不同。
叶晚棠见众人陷入沉思,继续轻声解释:
“凌风为了帮我们每一个人,一直在借力天刑司使用朝廷的力量,杨昭夜也一直护佑着凌风。如今,庇护凌风的杨昭夜有难了,凌风能不去吗?那是他的责任,也是我们欠下的债!
再想想我们各自的情况。红楼剑阙新立,百废待兴;苗疆刚刚和大楚边境和解,需要发展;海宫势力在大楚根基尚浅;问剑宗也需重建;合欢宗合并更是千头万绪……我们自己后院都还一地鸡毛,捉襟见肘。
朝廷的事情,波谲云诡,那庙堂之上的倾轧算计,是我们这群习惯了江湖快意恩仇的人能轻易插手的吗?
没搞清楚情况,让你们各自的宗门或者势力被朝廷针对,是你们能接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