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了我家婆娘!”
“恩公大恩大德啊!”
卫凌风坦然接受着谢意,抱着燕小雪脚步不停,低头看她一眼,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我知道你那只脚勉强能沾地了,能走。不过……我辛苦了一晚上救了某人,又当车夫又当师父又当郎中的,总得让我占点小便宜吧?不然多亏本。”
燕小雪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红着脸啐了一句:
“……你这家伙,还真是坦荡得让人牙痒痒!”
进了暖和舒适的毡房,卫凌风小心翼翼地将燕小雪安置在铺着厚实毛毡的矮榻上。
很快,便有牧民妇人送来了精心熬制的草药膏,散发着清苦的草木香气。
卫凌风示意她坐好,自己则半蹲下去,解开她脚踝上之前简陋包扎的布条,露出依旧红肿但已好转些的伤处。
他挖了一坨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均匀涂抹在红肿的脚踝上。
接着,他温热的手掌便覆了上去,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搓起来。
一股奇异的带着轻微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脚踝爬上来,燕小雪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有些别扭地问:
“喂喂,你……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好奇怪!”
卫凌风头也没抬,专注着手上的动作解释道:
“帮你舒筋活络啊。光抹药效果慢,这样揉开了,药力才能更快渗进去,化瘀消肿才快。怎么?你不想早点脚好利索,还打算拖着个肿脚丫子去军营报到?”
燕小雪下意识反驳,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为了不耽误从军大计,这点小小的“别扭”……忍了!
她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似的任由他继续握着那只小巧光洁的脚丫来回折腾,只是眼睛盯着毡房顶,假装研究上面的花纹。
说来也怪,随着卫凌风力道恰到好处的揉按,脚踝处先是传来阵阵酸胀感,随后便是一股温热的舒适感缓缓扩散开来,将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压了下去,似乎整个筋骨都舒展了不少。
揉按了好一会儿,卫凌风松开手,示意她自己感觉一下。
燕小雪试探着轻轻转了转脚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咦?好像……真的松快多了!没那么紧绷难受了。”
她抬头看向卫凌风,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惊讶和感激:
“真的有效果啊!谢谢你啦,风……风将军。”
卫凌风用沾了清水的布巾擦了擦手,闻言挑眉一笑:
“看吧,我就说嘛。本将军出手,还能有错?”
燕小雪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瞥了眼那只被晾在一旁完好无损却同样因长途奔袭剿匪而隐隐酸痛的脚,鬼使神差地玩笑道:
“啧,早知道这么舒服,刚才就该把那只脚也扭了,九成九能享受双份待遇!”
话音未落,卫凌风竟真的大手一探,不由分说就将她那只没受伤的脚也捞了过去!
“欸欸欸!”
燕小雪惊得差点弹起来,小麦色的脸颊瞬间飞红,那只完好的脚丫下意识地往回缩:
“你干什么?!这只脚又没受伤!好得很!”
卫凌风稳稳攥着她的脚腕,不让她挣脱:
“废话,我当然知道没受伤。你就直说吧,想不想试试?是不是舒服的很?”
他那语气,活像是在推销什么稀罕服务。
燕小雪被他噎住,想张嘴强硬拒绝——“谁稀罕!”——可话到嘴边又被那诱人的“舒服”给堵了回去。
这段时间单枪匹马剿匪,骑马、杀敌,脚底板确实又酸又乏,骨头缝里都透着疲倦。
反正……按都按了,他手法确实老道,总不至于按坏了吧。
顶多……顶多就是满足一下这位恩公兼“风将军”那点难以言说的特殊癖好?
就当是……对他今晚援手和教导的“额外奖励”?
她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自暴自弃般低下头,闷闷挤出一句:
“……行吧行吧,算你赢了。那就……麻烦你了。”
毡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卫凌风是觉得这小家伙今晚态度不错,认错快,懂得服软,还虚心请教箭术,值得好好保养一番,算是长官对下属进步的嘉奖。
而燕小雪脑子里则不断盘旋着“特殊癖好”、“等价交换”、“就当奖励”这几个词,小麦色的肌肤透着红晕,脚趾头都因这复杂的心理活动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两人各怀心思,目的不同,但这脚上传来的实实在在熨帖到骨子里的舒适感,却是再客观不过的。
从脚踝到足弓,再到紧绷的脚心和小腿肚,卫凌风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大手,力道精准地将累积的疲惫一点点揉开化散。
燕小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随即又猛地咬住下唇,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沉醉的揉按终于结束。
卫凌风松开手,随意地拍了拍,抬眼看了看毡房缝隙外透出的微亮天色。
“好了,大功告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瞥了眼燕小雪那双因舒适而微微泛红更显光洁的脚丫,悠悠提醒道:
“下次记得勤洗脚,保持卫生也是军容风纪的一部分。”
燕小雪正沉浸在那种通体舒泰的余韵里,闻言杏眼圆睁:
“喂!我每天都有好好洗脚的好不好!绝对干干净净!放眼整个未来军营,我这双脚的嫩滑度,保守估计也能排进前十!不,第一!这总不至于还有人要跟我抢这个头名吧?”
她下意识地用上了最习惯的数据量化来捍卫自己脚丫的“荣誉”,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盖被调侃的羞意。
卫凌风被她这副较真又带点小得意的模样逗乐了:
“行行行,算你一项伟大成就!好了,这段时间老实养着,乖乖练我教你的东西,勤快点,别偷懒。”
说着便朝毡房门口走去。
“诶!风大侠!”
看着他真要离开,燕小雪心头莫名一紧,脱口而出:
“等等!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真的多谢你了!一路保重,早点……早点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北上呢!”
卫凌风脚步一顿,在门口转过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副“风将军”的派头又端了起来:
“嗯,态度不错,值得表扬。不过嘛……小雪姑娘,你这说话的腔调……我怎么听着,不太像是下属在跟长官汇报啊?赌约忘得这么快?”
燕小雪被他看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涌了上来,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终是不情不愿地低下头,闷声道:
“……是!风将军一路保重!属下定当勤加练习,在此……恭候将军归来!”
卫凌风看着眼前这小豹子终于低眉顺眼乖乖行礼的模样,心满意足地朗声大笑:
“这才有点样子嘛!走了!”
笑声未落,人影已掀开毡帘,融入了渐亮的草原晨曦之中,只留下一阵清爽的晨风。
毡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燕小雪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卫凌风那调侃的笑容、霸道的动作、神奇的箭术、还有那双仿佛能驱散一切疲惫的手……各种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刚刚被精心保养过、此刻格外轻松舒服的脚趾,原本小麦色的脸颊红晕未消,最终,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人……真是九成九的怪!却也是个九成九的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