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着燕小雪教导射箭的卫凌风低声道:
“谁大魔头?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凝神,专注!记住气劲流转的路线和节奏!”
燕小雪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注意力回到那清晰可见的脉络上,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
“喂!我知道你气劲浑厚得像无底洞,可…可你这样肆无忌惮地外放,散逸浪费掉的怕也得有两三成吧?就为了让我看清这路,值得吗?代价也太低了吧!”她习惯性地开始估算做事的损耗。
卫凌风嗤笑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故意紧了紧:
“哟?奇了怪了!你这丫头不是只看结果吗?这会儿倒替我省起气劲来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就问你能不能看清这路?”
“能!太能了!”
燕小雪被圈在他怀里,感受着那霸道的气息,脸上更烫:
“这么狂猛的气劲外放,别说我这练过点的,就是路边九成九的普通老百姓,都该能感受到那股子压迫感了!”
“那就闭嘴,好好走路!”
知道卫凌风是为了让自己能真正学会,竟不惜用这种暴殄天物的奢侈方式引导,燕小雪心底那点小小的别扭和不忿顿时烟消云散。
她收敛心神,抛开身体紧贴带来的羞涩与异样感,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那血煞之气勾勒出的无比清晰的功法运行路线上。
她本就是弓箭一道的行家里手,对力量的引导有着天生的敏锐。
此刻得了这“指路明灯”,抛开了杂念,很快便捕捉到了卫凌风引导气劲注入弓弦轨迹的精妙之处,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我…我好像抓到一点感觉了!”
燕小雪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尝试着用指尖模拟那微弱的气流注入:
“就是这个节奏和均匀度,对吧?”
卫凌风点头道:
“不错,射一箭试试看。”
燕小雪依言在他怀里转过身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点异样感,目光锐利地瞄准了不远处的一棵孤零零小树。
嘭!
弓弦震响,羽箭离弦!
灌注了特殊气劲的箭矢如同附着了狂暴的力量,精准命中树干!
咔嚓!砰!
那小树应声而折断!木屑与断枝四溅!
“哇喔!”
燕小雪杏眸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凭着一股兴奋劲儿,又闪电般抽出三支箭!
嗖!嗖!嗖!
三连珠破空而去!
轰!轰!轰!
那可怜的断树残骸如同被几柄无形重锤接连砸中,瞬间炸裂开来,粗壮的树干碎片混合着木屑,在月光下四散迸飞,声势惊人!
“这……这威力!”
燕小雪扭回头,眼睛里面盛满了震撼与兴奋:
“原来把力量这样注入弓弦之内,竟能引发这种层级的变化?!简直跟炸药似的!以前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卫凌风点头赞扬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以气御弓、力透箭锋’的精髓。而且说句实在的,这手绝活,我还真没教过其他人。小雪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份独家秘传啊。”
听闻此言,燕小雪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暖流混杂着惊讶涌上来。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卫凌风,理性提醒道:
“喂,风大侠!你把这种战场杀器级别的技巧都教我了……以后要真一块儿从了军上了战场,你就不怕我凭这手绝活抢了你风头?我把你的功劳簿射穿的概率起码得有七成往上哦!”
卫凌风闻言笑道:
“傻丫头,要是真能并肩从军,那便是袍泽兄弟,生死相托。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多一个能把敌人射成渣渣的自己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在意谁功劳大?同袍之义,守望相助,这份情谊,远比功劳簿上添几笔要重得多。”
燕小雪心头一热,这下是真的服气了。
之前听他讲那些大道理,总觉得有点儿飘在空中,不够实际。
但此刻,他将这等珍贵实用的杀伐绝技都毫无保留地传授,这份实实在在的情谊和信任,做不得假。
她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傲气,此刻全化作了对眼前这个看似不正经却重情重义家伙的由衷钦佩。
“好啦,别光顾着炸树玩儿了。沉下心,好好感悟刚才气劲流转的感觉。想想看,还有什么地方没弄明白?”
燕小雪秀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带着点气馁和现实考量:
“可是风大侠…就算我现在弄明白了这技巧,我丹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内力,想持续稳定地注入弓弦?怕不是射个十几箭就得见底,这…这后面怎么办?”
卫凌风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气劲积累是水磨工夫,急不来。关键在于技巧纯熟,熟能生巧。至于你内力不足的问题……我自有法子,帮你灌一些种子进去,助你生根发芽。”
“诶?灌进来?”
燕小雪杏眼圆睁,下意识地在他怀里侧了侧身,仰起那张英气勃发的小麦色脸蛋,满是惊奇:
“真有这种法子?靠谱度有多高?具体怎么做?”
卫凌风低头对上她那双明亮眸子,语气带着点戏谑:
“那是自然!合欢宗双修秘法,博大精深,正适合此道。保证给你气劲灌得满满的,一滴不漏,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这滋味。”
燕小雪一听“合欢宗双修秘法”几个字,小麦色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像火烧云,又羞又恼地瞪圆了眼睛:
“谁、谁要那种法子呀!想都别想!我是输给你了,也说了听你的话,但这可不代表说什么话、什么指令——尤其是那些个无耻的命令——我都得照单全收!九成九的没门!”
卫凌风看着她这模样,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哎呀呀,这下属觉悟不行啊,连将军的命令都不能百分百执行?差评!再说我给你的指令都是比较合理的,又不可能让你什么叉开腿半蹲呀!双手抱着头啊!吐出舌头啊!或者命令你什么卸甲卸甲卸甲呀;或者什么甲胄里面不许穿衣服啊之类的奇怪命令。”
燕小雪一听怒道:
“这已经够奇怪了好不好!谁会去执行那种羞死人的命令啊!百分百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啊!我大不了不学了!”
“好了好了,逗你的。”卫凌风见她真急了,笑着摆摆手:
“到时候自然有正经法子帮你,保管安全有效,你现在只管安心养伤,好好琢磨我教你的东西就成。”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燕小雪也算摸清了这家伙的底细:
表面上看是没个正形满嘴跑马车的胡闹性子,可骨子里为人其实挺靠谱,做事也正派,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就散了,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这时,之前那位领头的牧羊女快步走来,隔着车厢帘子恭敬地说道:
“两位恩公,毡房都拾掇好了,暖和又干净!”
卫凌风应了一声,二话不说,手臂穿过燕小雪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燕小雪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喂!放我下来!我……我自己能走!”
她压低了声音,小麦色的脸上红晕未褪,在篝火映照下更显动人。
被这样抱着穿过聚居区,简直太羞耻了!
刚走出马车,果然看到不少闻讯赶来的牧民汉子们围在附近,脸上带着淳朴的感激,纷纷向他们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