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眼下这种情况。
短剑再脆,那也是刀刃,而非木棍。
在附着了强大灵压的情况下,以她的实力,足以轻松斩断钢铁,甚至是大虚的钢皮。
本来卯之花烈是准备通过这种手段来牵制一下奈落空的攻势,从而为自己营造出绝佳的进攻机会。
可随着短剑的应声而裂,一切安排都被彻底打乱了。
“真是的……”
卯之花烈的神情愈发愉悦起来,自炽热的灵魂之中,沉淀的灵压狂舞,形成实质化的杀意,喷薄而出,几乎将奈落空吞没。
“早知道你这么强的话,我就不用等这么久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卯之花烈一改之前风格,轻柔的斩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近乎疯狂的攻势。
璀璨的刃光驱散了夜幕,斩魄刀随着脚步的前踏刺穿空气,笔直的风自银色荒漠上留下深邃的刻痕。
可无论她展现出何等精湛的剑道,何等迅猛的攻势,就连空气都无法承受其威力,却依旧无法突破那一柄漆黑的刀刃。
就好像拥有自我意识一样,虽然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它总是出现在极为巧妙的位置,将传来的力量尽数吸纳。
毫无建树。
直至卯之花烈爆发出如血般的灵压,黏腻的杀意附着在丰腴的身躯之上,如飞鸟入怀般冲进奈落空的跟前。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鲜血喷薄而出,将脚下的银沙浸染。
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滚烫,卯之花烈的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虽然自己的身体也被贯穿,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并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
白皙手掌压在胸口处的伤势上。
象征着生命力的回道光芒绽放,只一秒,狰狞伤势便完全愈合,只有残留的血迹留在那抹明晃晃的纯白肌肤上。
“空,这便是我学习回道的原因。”
“之前我也想过将回道传授于你,但你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兴致。”
“所以,千万不要觉得这样做会有违公平,毕竟我们之间并非切磋,而是厮杀……”
然而话还没说完,对面那精壮的躯体上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血肉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样,自主蠕动到了一起。
然后,修复,愈合。
效率比回道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奈落空咧了咧嘴:“烈姐,麻烦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卯之花烈扬了扬精致的眉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迷茫。
她现在已经有点搞不懂了。
自己到底是在和死神战斗,还是和一只披着死神皮的大虚战斗?
可以独立打开黑腔,能震碎短剑的防御,以及瞬间愈合足以致死伤势的超速再生……
这孩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惊喜。
不过,无所谓了。
什么手段都好,只要能让自己尽情地享受这场恣意的厮杀,沉浸在这无上的快乐之中就行。
想至此,她嘴角勾起,熟悉的微笑再一次浮现,左手紧握刀刃,鲜血自掌心溢出,轻轻抚过,温柔的低吟于夜幕之下响起:
“卍解……”
轰——!
犹如天地倾覆,浩瀚的灵压宣泄而出,无垠的荒漠瞬间暴走,黏腻的血红将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尽皆浸染。
厚重的血腥味道不断蔓延,向着天空攀升,直至将那一轮弦月都染成了鲜红。
脚下的大地变成了血海。
卯之花烈抬起目光,眼眸之中流露出难以扼制的欢愉和渴望,手中的斩魄刀蜿蜒垂落,似乎变成了纯粹的血液。
“皆尽……”
说着,她带着温柔且充满杀意的微笑,踩着无声的节拍,自血海之上翩翩起舞,宛如精灵一般。
直至此时,初代剑八方才绽放出属于她的狰狞。
无数血液动荡着,倒卷着,违背重力,向天空飞出。
那一道道凄厉的红色撕开夜幕,粗暴地掀起滔天巨浪,狰狞的裂隙蜿蜒向前,瞬间便将视线尽头处的一座沙丘抹去。
完全解放了自身力量的卯之花烈,无论是灵压还是力量,都凌驾于绝大多数队长之上。
如此姿态,应该足以和空一战了吧?
卯之花烈如是想道。
尖锐刺耳的碰撞声爆发,迸溅的火花点缀着粘稠的血海。
压制!
“空,展现出真正的自己吧。”
卯之花烈的笑容中透出极致的欢愉,轻声呢喃的同时,仿佛血液一般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斩落。
“我需要更多……”
听到这话,奈落空深深吸了口气,任由血腥在肺部涌动,眼眸愈发明亮,炽盛的烈光自刀刃之上泛起,璀璨的电弧一闪而逝。
“既然这是你的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努力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卯之花烈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血海中身影凭空消失。
同时。
熟悉的剧痛贯入腹腔,一把燃烧着的漆黑刀刃切开肌肤,剥离血肉,扯着脏腑,将内部搅得一塌糊涂。
奈落空将斩魄刀从纤薄的身躯之中抽出,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相似的愉悦:
“满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