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敬岩的魂魄真形之上,狰狞的神情一点点消减而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单纯的,不谙世事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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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
钱雨正缓步行走在山野之间。
他的身形更为干瘪了,眼中的狂乱念头几乎已经达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
但与此同时。
他的手中。
正捧着一道明灭不定的光茧。
此刻,不少数量的晦暗禁制悬浮在了钱雨的身侧,阴阳五行之道俱在其中,大成仙教的混元五行亦是俱全。
与此同时。
大量的甚是迥异于钱雨那份癫狂乱念的澄澈心神念头,此刻接连不断的在他的眉宇之间被斩出。
仔细听去时。
这一道道本属于钱雨的心神念头之中,却在不断地传出属于石敬岩的魂音,而那每一道魂音,都在毫无保留的,阐述着己身以戊己杏黄托举四象阴阳的道韵真意。
下一刻。
心神念头裹挟着崩灭的晦暗禁制,一点点融入那灵性愈发澄澈的光茧中去。
眼见得。
那光茧的灵光越发丰沛起来。
也正此时。
忽地。
钱雨似是有所感应。
翻手间将光茧猛地一收的瞬间。
眼瞳深处一抹本命神通法宝的宝光闪逝,像是瞬息间以冥死剑狱将己身的自我疯狂悉数镇压。
紧接着。
某种独特的气韵在剑图之上流转而过。
自仙道丹田映照形神周天的瞬间。
钱雨的道法气息也猛地一变。
瞬间。
属于万象剑宗修士的气息冲霄而起。
“贫道万象剑宗钱雨!”
“是哪位道友道左相逢呐?”
话音落下时。
剑气化作有形的气波,朝着钱雨面前的幽雾涤荡而去的瞬间。
忽地。
一道原本微不可查的幽光,瞬间在剑气的波澜之中被陡然激发。
幽光膨胀之中。
一个浑身裹在漆黑兜袍之下,身形鬼祟的金丹真人,便猛地显现出身形来。
“万象剑宗修士?”
“怎么几乎快要跑到南瞻部洲和东胜神洲交界的地带了?”
“至于贫道是谁……”
“嘿嘿——”
说话间,眼见得此人的身形明明仍旧立身在原地。
但是他的气息波动,却陡然间在由实转虚,仿佛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似是下一瞬间就要凭空遁去。
下意识地道法气焰再度迸发的瞬间。
还不等钱雨出招。
原地里,那人便忽地一怔。
“咦——”
“你不是万象剑宗真人!”
“以风水堪舆气韵紧锁己身气息,以地脉搅动天象,以风水堪舆之力,拟构另一人的玄机运数!”
“你是我地师一脉?”
“不对!”
“是炼妖玄宗的鲮鲤一脉!”
“道友!贫道故御兽道宗谢宗泰!”
“咱们算是一家人呐!”
说着,那人摘下兜袍,展露出一张极致沧桑的面容。
可是还没等再开口。
忽地,那人便面皮猛地一抖。
“快走!”
“这不是叙旧的地方!”
“东土的狗杂种们,杀入阴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