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人从糖里挖出来注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把烛台的火虽然可以切割蜜糖,可是这里被糖包裹起来的村民还是有点太多了。
乔斯达神父挖了十几个人出来,人就已经虚弱的脸色发白,火焰也断断续续的,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样子。
响弦和狗剩就想试着接过那个烛台,代替神父的工作。
但根本没有用,神父在得到这个烛台的时候就被勒令把血滴在烛台的三个蜡烛底座上,现在这个圣器除了乔斯达神父之外没人能够使用的。
这件据说从三世纪初就流传下来的神器来自于一名叫罗亚的圣人,圣罗亚,听从天启的指引,牺牲自己关闭地狱之门的圣人,这烛台正是其生前所用,留存下来的唯一圣物。
在他死之前,这件武器不可能再被其他任何人使用。
响弦就试着用自己的火焰附着在行刑剑上代替乔斯达神父的火焰。
他试了试,发现也可以,但是他的火焰是有温度的,不可能像乔斯达神父一样把一个人完整的从糖里取出来,被取出来的人再被提灯一照,就成一具被烂泥包裹着的散发着恶臭的腐尸。
但在速度上,响弦比乔斯达要快的多,他把那些尸体从他们的房子里拿出来,基本上每家都有,少的只有三四具,两个大人和一两个或男或女的孩子。多的有十来个,老人,成年人,孩子,一家人都是整整齐齐的。
所有人的衣衫都是完整的,但身体干瘦的没有一点肉,从生前他们就已经成了活死人,成了皮包骨。
乔斯达神父用盐和水调制了圣水泼洒在那些尸体上,尸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些星星点点的好像萤火虫一样的东西。
响弦问乔斯达这是什么,乔斯达神父却不知道响弦在说什么。
他就只能再去问死神,死神说那是灵魂的残响,如果他感兴趣的话可以摸一摸,现在不摸,等到太阳出来了这东西就要消失不见了。
响弦一听这个,就找了一个最大的光点摸了上去。
紧接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希望和绝望的麻木涌上来响弦的心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响弦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洪老二收一批税,朝廷的收一批税,那什么湘军来了也要再带走一批,土匪来了拿,给洋人赔款也要叫太平钱。
小四和小六子已经饿死了,五丫头和三丫头卖给了人牙子换了三十张大饼,老二饿死了,就是我那老大家里也不好过,他儿子也快要不行了。
天上的鸟吃完了,地里的老鼠吃完了,就连树皮和树叶都吃干净了。
再这么下去也,哎,吃点观音土吧,观世音菩萨是最慈悲的了,咱们这不做个饿死鬼,下辈子当牛做马也比在这当个人要容易多了。
哈哈哈!感恩!感恩啊!感恩!有了这神鼎,我们村里终于不用再死人了,糖水,都是糖啊,我大儿能活了,我能活了!
老二,三丫头,小四……哈哈哈哈,啊,哈哈,呜呜呜呜呜,哈哈啊哈哈哈。
“响弦神父,响弦神父,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难过。”
响弦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剩下的光点,不用想就知道里面都是大同小异的不幸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