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余师兄。”
闻声,阴影处当即走出一道身影,其身上道袍样式与常余一模一样,可袖口处,却是多了一柄金线法剑。
“唉~!怎么就找到了呢。”
砚池显露身形,一手置于前,一手背负,叹了一声道:
“师弟我本就是想着下山游玩一番,谁知偏偏落得了这个差使,也得跟着师兄你一路奔波,好不凄惨。”
常余冷哼一声。
“师弟今夜也可全当没来过。”
“诶~!师兄此话何意?竟唆使师弟违抗师命,行那乘伪行诈之事不成?”
砚池用力摆头,“这等事,还是师兄们行得方便、道行深厚,师弟我呀,却是远远不如。”
听着砚池暗暗讥讽他们万法府弟子对于那力士的所作所为,常余面色冷淡道:
“师弟言重了,其中内情如何,都是风闻罢了。可那力士伐杀上宗弟子一事,却是确凿无误。”
“师弟若真有心,便同我一起领着那一老一少,回山对峙后,便能弄个一清二楚。”
砚池果断摇头不允。
“师弟我好不容易才能下趟山,怎么就要立马回去了?”
说着,他朝常余挤眉弄眼道:
“不如师兄先将此间事暂且放下,随师弟一同去人间的酒肆楚馆耍乐如何?”
“待师弟我心满意足,心中没了挂念,自然是对师兄百般应承,届时不用师兄你来动手,师弟自行就把那一老一少绑回山去,先褫夺,再治罪!”
“如何?!”
常余对砚池的话嗤之以鼻,但还是问了一声,“何许年月?”
砚池公正行了一礼,正色道:
“师弟我玩心大,自然是能玩多久便玩多久,等我家那老头子急了,招我回去,到时再回去也不迟。”
“师弟当真是牙尖嘴利,打的一副好算盘。”常余咬牙切齿道。
现下的昆仑,谁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师尊都打出了火气,全都在斗法中负了伤,闭关去了?
哦,也不对,昆仑剑派只闭关了一个,他们万法府则除了他师尊以外,另有一位真人也负伤闭关了。
而真人闭关养伤?
怕是数年都出不了关。
“那还是让师兄领教一下师弟的手段,是不是如你的口齿一般伶俐了。”
话音未落,常余双手已然快速掐诀。
他乃是昆仑万法府出身,所修习的术法繁多,瞬息之间便引动了周遭灵气。
只见他指尖灵光闪烁,先是一道定身咒悄然成型,欲要先行制住砚池。
另一手则暗暗捏着缚身术。
“哈哈,师兄的手段师弟早有耳闻,又岂能没有防备?”
说罢,砚池置于身前的左手挥出一道金戈之气,将常余的定身咒驱散,同时背负身后的右手剑诀不停。
“嚯——!”
就在常余缚身术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凌厉而纯粹的剑鸣,骤然从其背后的林间破空而来!
剑光如白虹贯日,凛冽、毫无花哨,带着一股披靡决绝。
原来早在砚池现身之前,他便已经将自己的法剑放出,而后说话间,一直以剑诀悄悄指引,遁到常余身后。
此时才陡然引发。
“卑鄙!”常余大骂一声。
从来只有他们万法府的弟子,左右手同时掐诀,使人反应不及,而后便是各种术法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何时有过被人使阴招的道理?
更何况还是个剑修!
以前在山上,便听说过剑派出了个不走寻常路的剑修。
谁曾想,竟是这般不走寻常路!
这斗法架势,太不剑修了!
没办法,他只得暂且将缚身术施加给身后袭来的法剑,以求拖延下功夫,而后左手再度成术。
“轻身流云!”
脚下陡然生风,快速朝一边略去,与此同时,右手法光再起。
裂风刃!
一道风旋在常余手中亮起。
一经掷出,顿时引得周边风声骤然一歇,纷纷如乳燕归巢般朝风刃聚集而来,助长威势。
这一道法术,直接引得了整片林子的树枝叶片都开始晃动。
砚池不敢怠慢,连忙往法剑伸手一招。
“锵——!”
一声剑鸣嗡嗡作响,其上剑光如流水般荡漾开来,将缚身术的法光如细线般割开,快速回归常余手中。
“师兄!”
拿到法剑后的砚池,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常余,而是反手对着常余原先身处的位置,挥出一道剑光。
剑光于地上一震,爆裂出了一块块不知何时藏于地下的玉珏。
“你们万法府斗法之时,都喜欢将阵法玉珏藏于暗处引而不发,当真是所言不虚。”
“眼下这困灵阵破了,才是公平斗法!”
说罢,砚池这才将手中剑光一扬,身上气息渐渐与手中法剑交融,混为一体,遁速暴增,快速朝着常余略去。
两位昆仑修士在若山下闹出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陈舟的眼。
“这便是昆仑出身的修士?”
陈舟这才意识到,真君门庭可能是昆仑的自我夸耀,但要说昆仑上的修行宗门是当时显宗,那么怎么说也不为过。
就这山下的两人,与他先前遇到的忘川宗,幽鬼道的修士相比,有点不像一个画风!
一个不拘一格,各类法术信手拈来。
而一个则是精于剑术,他先前眼馋李伯约的那门祭剑之术,恐怕与之比起来,怕是远远不如。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身份不一样。
毕竟方才那两位,一看便是门派的真传弟子。
可管中窥豹,陈舟从中,也能看出昆仑万法府和昆仑剑派的底蕴。
想到这儿,陈舟再念起了先前那常余道人手中拿的玉佩。
“莫非,那就是用于确定李伯约所在的法器?”陈舟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不过,却也不是没有法子。”
陈舟想到了他先前得到的一种灵物,存于山神像头部里的宿首土。
先前从燚阳真人那得知,宿首土有屏蔽气息,隔断因果之用。
而这段时间以来,又重新积攒出了一些。
念及此处,陈舟当即心神一动,将神识投向山神庙下的山神像里。
头颅空洞处,已经累积出了浅浅的一层。
不多时。
一捧色泽暗沉、带着淡淡土腥气的泥土,出现在陈舟身前。
看似普通,可入手后,却感觉神识都被蒙了一层灰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