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源源不断的震颤自脚下传来。
紧接着,吴锦年就见到了足以令他一生都记忆犹新的一幕。
只见前方数里外,地面突然塌陷出了一道巨大的窟窿,足有马车大小。
随后,便见一道身上带着湿漉泥泞的白蛇,如同游鱼击水一般,陡然从地底一跃而上,径直冲上了地表。
“嘭——!”
庞硕的白蛇身形砸在地面上,扬起了磅礴灰尘。
望着不远处的这一幕,吴锦年不禁两股战战,一股前所未有的颤栗感传遍全身,口不能言。
柳白真重回地面之上,看都没看身后的吴锦年,只抬头一望,便见到了远方的城池。
登时面色大喜。
“哼!负隅顽抗!”
底下的年观苍冷哼一声,当即施展自身神通。
“重土难移!”
此神通乃受困之法,便如同在敌人身上牵动出丝丝缕缕的细线,牵往地底深处。
每一丝、每一毫,都在受力,体型越大,便束缚之力越强。
这神通唯有一个缺点,那便是反倒不好在地下施展,神通威能会凭空消减许多。
此刻,神通落下,当即便见柳白真朝郭北县蜿蜒而去的身形,陡然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一般,整个庞大的身躯突然一沉,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沟壑,几乎没过了小半蛇腹。
疾行的速度骤降,转为龟行。
“居士好手段!”跟着从地窟里跃出的慧觉见状,当即面色大喜,抡起禅杖,径直杀了过去。
柳白真连番斗法,又在地下被追杀了一路,此刻已经是接近油尽灯枯。
本来心中重燃热血,想要入城挟制,结果此刻年观苍的神通落下,却是让她寸步难行。
她欲施展自身神通抵抗,可花卉却是久久不能成形。
“大胆蛇妖,且受贫僧一杖!”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招,受了神通束缚的柳白真,只能勉强扬起尾巴招架。
“砰——!”
沉闷的震响骤然炸响,连带着柳白真的身体,都再度下陷了几分。
见此,慧觉眼中金光一闪。
从未体验过这般轻松愉快的斗法!
念及此处,他当即把背上袈裟往旁边一抛,将上身偏衫一并脱落,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
“罗汉金身!”
伴随慧觉一言落下,他身上登时佛光普照,原本还只是浅浅的铜色,瞬间加重,并且开始往他的全身各处攀爬。
最后将他的头部都一带晕染成了古铜色的金身,呼吸间,甚至有金粉零落。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随着一同鼓胀,肌肉暴起,成了一尊足有丈六高的铜人。
慧觉上手合十,先前的任何喜怒都从他的脸上化去,转为淡淡的悲悯。
“今日,慧觉请除妖孽。”
说罢,他直接欺身上前,迎着柳白真的真身而去。
这是一场困兽之斗。
任凭柳白真如何反制,都被释放全部底蕴的慧觉抵挡。
“砰砰——!”
拳拳到肉,声声入骨。
柳白真望着不远处的郭北县,却是遥不可及。
“扑通——!”
终于,一直仰着的蛇头,无力地垂落下去,其身躯上有着无数道拳痕,甚至有些穿透了鳞甲,径直没落了身体里。
“善哉善哉!”除掉柳白真的慧觉,感知到自身善功已涨,当即金身一敛,重新恢复了本体,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声。
面上虽是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年观苍同慧觉微微颔首,旋即伸手挥出一道法光,原本地上柳白真的蛇躯,开始缓缓往地下沉陷。
泥土簌簌间,现场的斗法痕迹全都被消除。
原先的那个大窟窿,也重新恢复成了平坦路面。
仿佛方才那般大的动静,只不过是一场梦境。
两人都是遂心如意,因而当下心中都是极为欢喜。
“禅师为了芸芸众生,不惜请出金身除妖,当真是慈悲心肠。”年观苍称赞了一句。
方才慧觉使出的罗汉金身,却不是什么简单法术,而是一种需要消耗金地底蕴的手段。
倒是令年观苍对于释教的观感,提升了些许。
“此乃贫僧分内之事,当不得赞誉。”慧觉应道。
不过,他心里则是暗道;
‘哼!净禅寺的那群老僧诓我了十年,此下我不惜消耗底蕴,等回去了,便至少要闭个五年的关再出来!’
年观苍自是不知慧觉心中所想,此下他遂了意,又有心与慧觉结交一番,好从他口中得知佛子降世的时日,因而伸手往前一引,开口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禅师此次损耗不少,不如去我那调养一番?”
慧觉自无不可,当即应了一声。
“那就劳烦年居士了!”
“哪里哪里,禅师请!”
“请!”
商议完毕,两人当即再度起身,年观苍一边以法力裹着柳白真的躯体在地下移动,一边往领着慧觉往覆山道场赶去。
至于吴锦年,则是无人问津。
“东,东家?”一伙计在吴锦年旁边,面露惊色道。
吴锦年也已是口干舌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才回过头,看着手下的一众人,道:
“回去吧,许你们每人三日休息。”
见得这么惊人的一幕,他此刻双腿仍旧有点打颤,也是得回去好好缓缓才是。
长源坊。
吴家。
三年光阴过后,吴锦年的家底又是厚实了几分。
不过他却没有搬出长源坊,而是在旧有宅邸的基础上,将旁边两侧的屋子一同买了下来,改为了一家府邸。
吴府匾额前,吴锦年下了马车后。
“今日之事,你瞒在肚子里就是,万万不可同家里人言说。”吴锦年拿出一锭碎银,递到车夫手上,叮嘱道。
方才那些伙计的口,他即便吩咐了,也多半瞒不住。
可这种事,却是不能传到家里来,免得家里人为他担心。
车夫虽不明白吴锦年背后深意,可看着眼前的银钱,却是什么都懂得。
“是,主君!”
“嗯,去吧!”
吴锦年轻轻颔首,挥手让车夫离去。
随后他拾阶而上,步入府中。
而刚一入府,便见自家夫人的贴身丫鬟,候在门前等着他。
“怎么了?可是夫人寻我?”吴锦年不由问道。
“是的,主君!”
丫鬟应了一声,随后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