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刘备是虎毒不食子,念在他最后一刻及时收手,只身前来请罪的份上,选择了手下留情。
“儿臣多谢父皇,儿臣必当好好反醒,儿臣谨尊父皇诏命!”
刘封当即连连叩首谢恩,心怀着感激庆幸,退下了城头。
刘备的体力似也耗尽,瞟了一眼城外,无力的一摆手:
“朕乏了,先回去歇着了,城外这些人,玄龄你就看着处置吧。”
许褚忙是搀扶刘备,下城而去。
边哲送走圣驾,目光射向城外伏跪的两万将士,遂道:
“速派信使出城,宣谕各军,齐王已伏首请罪,追随齐王者,凡放下武器者,皆免罪。”
“传令田丰,张燕,朱灵等文武,速速入城面圣。”
号令传下,数骑飞奔出城,直入齐王军团各阵。
“天子有诏,凡放下武器者免罪。”
“天子有诏,凡放下武器者免罪。”
一道道喝声,回荡在两万齐王军团中。
这两万人心惶惶之众,听得天子免罪,无不是如释重负,纷纷放下武器,山呼谢恩。
朱灵,张燕等诸将,虽是心存不安,却也知大势已去,皆不敢再造次,纷纷卸下兵器,只身入城面圣。
后军处。
田丰僵坐于马上,亲眼目睹了这戏剧性的转变,整个人是沉陷于愕然失神中。
直到使者的叫声响起耳边,直到左右士卒皆放下武器,伏跪在地时,方才惊醒过来。
“天子竟在这般千钧一发之际醒来?”
“莫非,这当真乃是天意否?”
“看来我田丰,亦将步陈群之后尘,身首异处,留逆贼骂名于史书之上矣。”
“唉~~”
田丰仰天一声苦涩悲叹。
尔后无力的一扬马鞭,默默的前往襄阳听候圣断。
两万齐王军团,不战而倒戈。
一场汉军的内战,便在生死相杀的前一瞬,因刘备的苏醒而就此在止戈。
…
襄阳南六十里。
十万吴军,正浩浩荡荡北上。
一骑从前方飞奔而至,正是乐进。
“陛下,我军行军速度太慢,至少被那刘封甩开了两日脚程。”
“臣以为当加速行军,明日便可杀到襄阳城下。”
乐进拱手进言,显然对这般慢慢吞吞的行军速度不慢。
曹操笑而不语,却瞥了司马懿一眼。
司马懿嘴角微扬,捋髯冷笑:
“乐将军何必心急,我们走的太快,如何能让刘备父子自相残杀,两败俱伤?”
乐进先是一愣,旋即猛然省悟。
曹操是有意放慢行军,好叫两支汉军二虎相争,互相消耗。
待到刘封的齐王军团,与襄阳汉军杀到天昏地暗,两败俱伤之时,他十万吴军再前去收拾残局。
“陛下圣明,臣明白了。”
乐进脸色转阴为晴,当即拱手恭维。
曹操冷冷一笑,马鞭向北一指:
“攻打襄阳之关键,在于截断汉水,断了汉军南援,刘备北遁之路。”
“传谕吕子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朕攻破襄樊浮桥,截断汉水!”
左右领命。
曹操目光望向襄阳方向,冷笑讽刺道:
“大耳贼啊大耳贼,你杀了朕那么多儿子,今日却要经受子弑父之痛,当真是天道报应啊。”
“可惜啊可惜,你昏迷不醒,不能亲身体会这份绞心之痛!”
这般讽刺之言甫一出口。
前方一骑,高举帛书飞奔而至,大叫:
“启禀陛下,襄阳细作急报。”
“汉主刘备于昨日苏醒,御驾亲临襄阳城头坐镇。”
“刘封惊恐之下束手就擒,其两万兵马皆临战而降!”
曹操身形剧烈一晃,脸色骇然大变。
左右司马懿,乐进等皆是大惊失色,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
他刘氏父子,这般父子相杀的关键时刻,刘备竟然醒了?
这…这也太巧合了吧。
巧合到仿若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护佑着刘备,关键时刻修改了剧本一般。
“不可能!”
“大耳贼早不醒晚不醒,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
“不可能,断不可能!”
曹操猛然惊醒,歇厮底里的大叫,策马上前,将斥侯手中密报夺过。
马鞭一扔,迫不及待细看。
边哲率三万人马,自汉中走水路赶到襄阳…
刘备登临城头,一句话慑服刘封,只身入城请罪…
朱灵,张燕,田丰等河北文武,及两万齐王军团伏首就范…
汉军内战,在最后一刻,戏剧性以皆大欢喜的方式收尾…
字字如刀,扎向了曹操的心头。
马鞭与帛书,脱手跌落于马下。
曹操嘴巴大张,颤巍巍抬起头,近乎绝望的目光望向襄阳方向,喃喃道:
“刘备,你莫非冥冥之中,当真有上苍护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