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儿臣拜见父皇~~”
刘封跪伏于地,声音颤栗,额头汗出如浆。
身后七十步外。
朱灵,张燕等诸将,乃至于两万汉军士卒,见得这一幕,一个个皆是惊到目瞪口呆。
好端端的,他们的齐王,为何下马跪地?
难道说,天子当真已经苏醒?
霎时间,两万汉军陷入一片惶恐议论之中。
朱灵,张燕等诸将,则皆是背后发凉,不知所措。
天子已然苏醒,那他们这些跟着刘封攻打襄阳之人,岂非皆成了无可争议的逆贼?
刘封都已经跪了,便等于是放弃了挣扎,任由刘备处置。
他们怎么办?
岂非要步陈群杜袭等后尘,皆要被处以极刑?
朱灵张燕等慌了,心中已在盘算着出路。
似乎,掉头南下,去投降曹吴,已经是他们保全性命的唯一出路。
一时间,叛军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城头之上。
刘备见儿子跪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至少证明,自己这个当爹的,对刘封还有镇慑力,在最后一刻,将刘封从谋逆的悬崖边给拉了回来。
这孩子,还有得救。
刘备暗自欣慰,遂拂手道:
“打开城门,让那臭小子上来见朕。”
号令传下,城门再度打开,吊桥随之落下。
刘封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跃而起,硬着头皮步入了襄阳城。
登上城楼,父子终于相见。
刘封扑嗵跪倒在地,含泪泣道: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醒了就好,父皇当真乃天佑也。”
刘备打量着自家儿子,显然能看得出来,刘封对自己苏醒,是由衷的欣慰欢喜。
刘备叹了口气,问道:
“刘封,你明知朕身在襄阳,为何发兵来攻,莫不是想造朕的反不成?”
刘封身形一凛,咽了口唾沫后,慌忙解释道:
“父皇息怒,儿臣万不敢谋逆作乱。”
“儿臣只是因诸葛亮等矫诏,骗儿臣率军出镇当阳,恐父皇为奸贼挟持,故而才不得不回师勤王救驾。”
“儿臣打回襄阳,乃是为救父皇,救我大汉也!”
刘备眉头微皱。
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与檄文中所书如出一辙,又岂能敷衍得了他。
刘备遂脸色一沉,厉声道:
“你就算有此怀疑,可你皇兄已修书于你,向你解释清楚,明告诉你朕非是为孔明等挟持。”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听你兄长的话,还要打着什么勤王救驾的旗号,反攻襄阳?”
刘封语塞,额头冷汗直滚。
吱唔了几下后,刘封辩解道:
“父皇才是天子,儿臣要听也只能听父皇的话,为何却要听皇兄的话?”
见得他还强词夺理,刘备脸色一沉:
“你大哥虽是你兄长,更是太子,乃国之储君,他与你既为兄弟又为君臣。”
“朕不能视事,你皇兄监国,执掌天下乃法理所在,你有什么理由不听他号令?”
刘封哑口无言,除了擦汗之外,再也辩解不出一个字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刘封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名为勤王,实则还不是为与刘裕争夺帝位。
刘备自然也清楚。
可刘封既然不承认,他便选择不去点破。
这层窗户纸若是点破了,就不好收场了。
现下刘封攻打襄阳,毕竟是以勤王救驾为由,旗号好歹是为了救他这个父皇。
也就是说,动机还是好的。
可刘封若承认,是为了与刘裕争夺帝位,那他此举便成了谋逆。
谋逆,乃不可饶恕之大罪。
你让刘备怎么处置他?
深吸一口气后,刘备遂正色问道:
“刘封,朕问你,若是你攻下了襄阳,朕落入你手中,你打算如何对朕?”
刘封先是一愣,旋即不假思索道:
“儿臣自然当敬奉父皇,待得父皇苏醒,好向父皇禀明心志,听候父皇发落。”
刘备脸色缓和了下来。
儿子的回答,其实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刘封就算再是莽夫,还能蠢到说拿下襄阳后,要弑父篡位不成?
他这个问题,自然是问给在场众臣听的。
“玄龄,你看朕当如何处置齐王?”
刘备目光转向了边哲。
边哲早揣摩清了刘备心意,亦不假思索道:
“臣以为,齐王现下已不宜领兵,当暂收其兵权,令其闭门思过,待查明详细后,陛下再做裁断。”
此言正合刘备心意。
刘备暗松一口气,遂微微拂手:
“听到玄龄说的话没有,还不滚下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罪过!”
刘封如释重负,整个人如虚脱一般,险些瘫倒在地上。
原本以为,自己犯下这般过错,刘备一怒之下会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