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杜袭等人,不少人还是荀彧所举荐。
现在这些人做下这般谋逆之举,你太子又要将他们尽数斩首正法,不管怎样也得去试探下荀彧的态度吧。
“高唐县公言之有理,荀公的态度,吾确实不可不顾。”
刘裕微微点头,便打算派人往荀府,去请荀彧前来共商国事。
便在这时,一卒匆匆而入,禀道:
“启禀太子,荀府差人前来通禀,言荀公病危,欲求见太子殿下一面!”
荀彧病危?
刘裕脸色微变,急是看向了满宠几人。
先前荀彧称病不朝,他一直以为是因与陈群的关系,怕被视为鲁王一派,故而才以有病为由避嫌。
不想今日,自己前脚回朝,后脚荀彧竟然病危?
“速速准备车马,吾要亲往荀府探视荀公!”
刘裕遂不假思索的喝道。
荀彧这般国之重臣病危,自己身为监国太子,焉能不亲去探视?
再者荀彧还是老师边哲的岳父。
这两层关系叠加,怎么说也得亲自走一趟不可。
半个时辰后。
刘裕已至荀府,踏入病房之中。
此时荀恽等荀氏诸子,皆已侍奉于病榻前。
长女荀兰,亦从唐公府中赶了过来。
众人见太子亲临,慌忙伏拜相迎。
“师母行此大礼,裕万不敢受也,师母快快免礼。”
刘裕不敢受荀兰之礼,慌忙拂手拦下。
“太子,父亲他,唉~~”
荀兰回望了一眼病榻,幽幽一声叹息,眼中泪光已起。
刘裕转头望去,只见卧榻之上的荀彧,已是形容枯萎,气息奄奄,果然是大限将至之状。
“太子,太子来了么…”
昏昏沉沉中的荀彧,听到了动静,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竟是支撑起了身子。
刘裕忙是上前一步,将荀彧扶住,叮嘱道:
“荀公莫要轻动,当好生休养才是。”
荀彧紧握住刘裕的手,摇头苦笑道:
“人食五谷,生老病死乃自然之理,殿下,臣恐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荀公!”
刘裕握紧了荀彧的手,想要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荀彧则在荀兰搀扶下,坐起了身子,问道:
“自听闻陛下圣躬不豫时,臣就担心京中会有变,不想陈长文他们果然还是没能克制住他们的野心。”
“只是太子会神兵天降,突然杀回京师,却是臣未曾想到。”
“殿下此举,臣若猜测不错,当是玄龄谋划吧。”
刘裕微微点头,慨叹道:
“京中之事,皆在老师预料之中,裕…”
刘裕遂将边哲的种种推演谋划,和盘托出。
荀彧脸上却未有意外,只慨叹道:
“论出奇制胜,力挽狂澜,果然还得是玄龄。”
“陛下父子得玄龄辅佐,果真是天命所在也。”
感慨过后,荀彧又问道:
“不知鲁王和陈长文等人,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刘裕也不隐讳,遂将收押刘禅,斩杀陈群等决断,尽数言明。
荀彧听罢松了口气,点头道:
“殿下既能杀人又能恕人,杀人却又不滥杀,手握利剑却能心存情义,果然如玄龄所说,当真有天子之风,将来必为一代雄主。”
刘裕眸中闪过些许意外,问道:
“陈群等皆为颍川人,陈公不为这些求情?”
荀彧却摇了摇头,正色道:
“国有太子,陛下若有差池,理当由太子继承大统。”
“而陈群等为一己私利,却欲置国家于分裂,社稷于危亡,百姓于水火而不顾,其罪当诛也!”
“彧身为颍川人,却未能及时劝阻他们行此悖逆之举,彧还当向殿下请罪才是。”
刘裕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荀彧已表明立场:
我虽为颍川人,却不护短,我是站在你太子这边的。
我那些个颍川同乡,你该杀便杀。
念及于此,刘裕忙宽慰道:
“荀公久病不起,又怎约束得住陈群等人,此事与荀公何干?”
“荀公这般深明大义,实乃国家之福,社稷之幸也。”
荀彧亦感激于刘裕大度,尔后话风一转,问道:
“颍川乃至豫州参与谋逆者虽有,然则忠于国家者却是大多数,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对待剩下的这些人?”
刘裕明白了。
荀彧请他前来,是想为剩下的颍川人豫州人求一个态度。
刘裕一笑,不假思索道:
“豫州既有忠臣亦有逆贼,岂可一概而论?”
“逆贼当诛,忠臣自然当用也。”
荀彧如释重负。
刘裕态度已明了:
荀公你放心,我刘裕不会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你们豫州人我不会被打入冷宫,似你荀氏钟氏郭氏这些未参与谋逆者,我将来当政,依旧会用你们。
你们安心吧。
荀彧吃了定心丸,刘裕也安了心,这场探视完美收场。
刘裕辞别而去。
荀彧令诸子相送,却独留下了女儿荀兰。
“兰儿,为父恐怕等不到玄龄归来了,为父有一句话要留给你丈夫,你千万要记住!”
荀彧脸色忽然郑重其是起来。
荀兰忙是紧张起来,竖耳倾听。
荀彧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你告诉玄龄,蜀国已灭,为边氏荀氏两族计,他断不可再急着灭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