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达,伯言,尔等以为呢?”
司马懿目露杀机,点头笑道:
“乐将军所言极是,这确实是夺取襄阳,全据荆州的天赐良机。”
“且臣以为,此番若是北上,陛下不只可收复襄阳。”
说罢司马懿奋然起身,来到了壁上所悬的舆图前。
“自古皇帝病危,不能视事,国家当由太子监国代统。”
“今刘备病重,那刘裕却远在千里之外的益州,既不在刘备近前,亦不在汉都洛阳。”
“如此局面,正是伪汉齐鲁二王兵变争位的天赐良机,臣以为刘备那二子,断然不会错此这般千载难缝的机会。”
“刘封刘禅若是兵变夺位,必兵戎相见,手足相残,那刘裕闻讯之后,定然也会尽率汉军主力杀回洛阳,与他两个弟弟争位。”
“如此,伪汉便则陷入三王争位,兄弟相残的境地,定然国中大乱。”
“陛下若在此时挥师北上,就不只是收复襄阳,全据荆州这么简单了。”
曹操猛然一震,几步冲到舆图前,目光顺着司马懿所指扫去。
眼眶渐渐爆睁,手中拐杖更是捏到咔咔作响,眼珠已红。
刘备三子争位,汉军自相残杀,关中,司隶,兖豫之间,必将一片大乱。
此时他提兵北上,夺取襄樊易如反掌。
越汉水北上,更是可趁势收取宛城许昌,乃至兵锋直指大梁洛阳。
收复中原,亦是有望也。
“仲达言之有理,朕此番,可不只是收取襄阳,还能打回中原!”
“朕等了近二十年,不想在此暮年,竟当真等到了这般天赐之机!”
曹操喃喃自语,脸形兴奋到扭曲,拐杖狠狠的戳在了中原所在。
此时曹操才恍然发现,他与刘备斗了一生,斗到最后的胜负手,竟是比谁活的更久。
你刘备是有边哲这等天人辅佐,是胜了我大半辈子,是占据了长江以北之地。
可你命没我长。
我虽屡战屡败,可我偏就是撑到了你先倒下这一天。
你一倒,诸子争位,国家大乱,百战百胜开创的帝业,顷刻间分崩离析。
我便可轻轻松松,提兵北上,坐收渔翁之利。
谁活的长,谁才能笑到最后啊。
“父皇,如今看来,父皇才是天命在身也!”
曹丕也顺水推舟,笑呵呵的奉上马屁。
曹操是哈哈大笑,那般释然痛快之状,仿若被刘备压了大半辈子,现下终于得以翻身。
“陛下,既是天赐良机,断不可犹豫拖延。”
“现下情报显示,刘备只是不省人事,倘若其苏醒过来,汉国军心人心稳住,我们便错失了这般良机。”
陆逊脸上亦有喜色,却最先冷静下来。
曹操笑声收敛,重重点头:
“伯言言之有理,事不宜迟,朕当即刻提兵北上!”
当下曹操便传下诏令,命吕蒙再次率水军自汉水北上,威胁襄樊。
曹操则亲提大军,正江陵陆路北上,再度直扑当阳而去。
…
洛阳,鲁王府。
刘禅,陈群,赵俨,杜袭等鲁王派核心,齐聚于王府之中。
“父皇乃天命之主,不想竟出了这样的意外,我要即刻赶往襄阳不可!”
刘禅眼中垂泪,将那道刘备昏迷不省人事的密报,示于了陈群等人。
陈群等震惊之余,彼此急速对视,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鲁王冷静,你万不可擅离京师,前往襄阳自投罗网也!”
陈群当机立断劝阻道。
“自…自投罗网?”
刘禅眼神茫然,不解道:
“岳丈,你此言何意?”
陈群捋着细髯,语气凝重道:
“陛下昏迷不醒,不能视事,而齐王身在御前,又手握兵权。”
“倘若齐王趁机行悖逆之举,挟持了天子,矫诏传帝位于他,鲁王此去襄阳,岂不是自投罗网?”
刘禅脸色大变,惊道:
“父皇尚在,太子之位已定,二兄他竟敢铤而走险,行此谋逆之举?”
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的女婿,陈群不由摇头一声叹息。
“齐王素来自恃刚勇,胸有大志,对皇位心存觊觎亦乃情理之中的事。”
“若陛下无碍,太子名份已定,齐王自然不敢有非份之举。”
“可现下陛下偏偏昏迷不醒,而太子又远千里之外的益州。”
“这般天赐的良机摆在眼前,纵然齐王不动心,田元皓他们这些河北人,又焉会不动心?”
“河北四州之士人,又岂甘愿被兖州那班功臣压制呀。”
陈群洋洋洒洒,将其中利害关系,向自家女婿尽数道出。
刘禅蓦然省悟。
谁坐在那张龙座上,不只关乎到他们三兄弟谁做皇帝,更关乎到朝堂权力的重新分配。
河北人,不甘心一辈子被兖州人压制呀。
“那依岳丈之见,吾当如何是好?”
刘禅重新坐下,拭去眼角泪光,巴巴望向了陈群。
陈群深吸一口气,拱手郑重道:
“鲁王若想活命,唯有一条路可选,那便是抢先一步,于京师登基称帝!”
刘禅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