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后。
诸葛均已站在了偏殿。
在场也只剩下边哲,张飞,赵云等几位重臣。
“启禀太子,禀边相,天子圣躬不豫…”
诸葛均语气凝重,将当日刘备设宴之时醉倒,不省人事经过,一一道来。
众人脸色皆变。
边哲眉头一皱,立时便猜出了诸葛均此番前来之目的。
“什么,父皇昏迷,不知何时能醒?”
刘裕更是大惊失色,一跃而起。
张飞也脸色大变,跃起惊道:
“不是有华神医么,陛下怎会病成这样,什么叫可能醒来,可能醒不来?”
诸葛均叹了口气,说道:
“华太医已尽全力,他说陛下若能醒来,便可熬过这一关,若是醒不来的话,只怕…”
诸葛均未敢言尽。
刘裕张飞等却是打了个寒战。
醒来是生,醒不来自然便是死!
也就是说,现下的刘备,一只脚已踏入鬼门关,处于生死边缘。
“边相,翼德叔父,你们暂且留镇益州,我要即刻动身,赶往襄阳去见父皇!”
刘裕顾念刘备安危,不假思索道。
张飞想也不想,点头道:
“陛下这般样子,太子你身为储君人子,确实需当即刻赶往襄阳。”
“你放心好了,有边相和我们在,益州必无事。”
刘裕来不及交待太多,当即便要动身。
“殿下不可去襄阳,当速往京师!”
边哲却一跃而起,拦下了刘裕。
刘裕一怔,茫然看向边哲。
张飞也是一脸糊涂,不解道:
“边相啊,这俺就不懂了,陛下是病倒在了襄阳,太子不去襄阳,为啥反要回洛阳?”
赵云等人,亦是不解其意。
边哲目光射向刘裕,厉声道:
“陛下昏迷不醒,齐王若行兵变悖逆之举,挟握陛下,假传圣旨,改立他为太子,你这般只身前去,岂非正中他下怀?”
此言一出。
刘裕打了个寒战,幡然惊醒。
张飞则是脸色一变,惊道:
“齐王他竟有胆量,干出这等形同谋逆之举?”
边哲神色却缓和几分,意味深长道:
“翼德你别忘了,当初议立太子之时,齐王也是有机会做太子的。”
“田元皓等河北一众,亦有扶持齐王做储君的意图。”
“若陛下不出这样的意外,吾料齐王终其一生,必不敢有非份之想。”
“可偏偏陛下出了意外,齐王又在当阳破曹操,于军中颇有威望,田元皓张燕等皆在襄樊军中。”
“机会摆在了他们眼前,翼德可敢赌他们不会放手一搏吗?”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省悟过来,喃喃道:
“玄龄言之有理,齐王也是陛下的种,想做天子也在情理之中。”
“若他当真兵变,太子你现下赶往襄阳,便成了自投罗网,这大汉朝还真就是他的了。”
刘裕终于冷静下来,遂向边哲一拱手:
“幸得老师提醒,是裕听闻父皇有危,一时情急失了方寸。”
边哲脸色缓和,轻轻一拍刘裕:
“太子听闻陛下有危,不假思索便要赶往襄阳,此乃太子的仁孝,这是好事。”
话风一转,边哲却道:
“不过,太子既为储君,有仁孝是应该的,凡事却当以社稷为先。”
刘裕虚心受教,遂问道:
“那学生敢问老师,现下裕该怎么做,方才是以社稷为重?”
“回洛阳!”
边哲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回洛阳?”
刘裕似懂非懂。
边哲扶着刘裕坐下,不紧不慢道:
“陛下圣躬不豫,有可能夺位的不只是齐王,还有留守洛阳的鲁王。”
“洛阳乃朝廷中枢所在,天下官民心之所向,倘若鲁王闻知陛下不省人事,伪造传位圣旨,抢先一步于洛阳继位,则其正统性还在齐王之上。”
“彼时他从洛阳发出诏书,对太子你发号施令,你是听还是不听?”
“听则是认命,不听则只能率军杀回洛阳夺位,我大汉朝必陷入内乱之中,为曹吴所乘。”
“所以,太子当即刻率一支轻骑,星夜兼程赶回洛阳,以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掌控京师。”
“京师在手,若齐王当真行悖逆之举,太子便可于洛阳继位,试问十州官吏将士,是会尊奉太子你,还是尊奉齐王?”
刘裕恍然明悟。
自己身为太子,又是在京师继位,合理合法,天下臣民将士,自然是尊奉他为天子了。
彼时无需动武,只消一道从洛阳发出的诏书,便可令附从齐王的汉军不战而散。
齐王纵然勇武如吕布再生,纵然挟握了昏迷不醒的刘备,又能如何?
想通这其中利害,刘裕欣然道:
“好,就依老师之策,裕即刻率五千铁骑,星夜兼程杀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