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拐杖一击地面,斩钉截铁道:
“唯今之计,齐王当以问安为由,速速前去面见陛下。”
“若陛下不肯召见,则证明陛下并未苏醒,此诏乃伪诏,我们便即刻依原计划行事。”
“若陛下确已苏醒,则证明齐王你确无天命,老夫等先前谋划,齐王权当从未听到过,将来只安安心心做个藩王便是。”
刘封心头一震,陷入沉思。
良久后,一咬牙:
“好,就依岳丈所言,我现下就去面见父皇!”
当下。
刘封便在田丰的陪同下,直奔行宫而去。
一刻钟后,翁婿二人入宫,已站在了寝殿之外。
“齐王,陛下有旨,要安心静养,谁都不见。”
殿门之外,许褚扶刀横立,拦住了刘封。
刘封眉头一皱,朗声道:
“父皇既已苏醒,吾身为皇子,焉有不前来问安之理?”
“许将军,烦请你再去向父皇通传一声。”
许褚面无表情,依旧冷冰冰道:
“齐王,褚适才已说过,陛下有旨,谁都不见。”
“齐王所请,恕褚不能奉命。”
刘封僵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田丰见状,却眉头一沉,拄着拐杖上阶,强行要入殿。
许褚却按刀在手,厉声道:
“田公,你若敢硬闯,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田丰却高昂着头,厉声道:
“陛下既已苏醒,岂有不见皇子和国家重臣之理,老夫今日偏要见陛下,吾就不信你敢杀吾!”
话音方落。
许褚虎臂一抖,佩刀出鞘。
刘封见状勃然变色,当即拔剑在手,挡在了老丈人跟前,怒喝道:
“许仲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国家重臣不成?”
许褚却横刀傲立,冷冷道:
“我许褚此生,只听命于天子,莫说是田公,纵然是边相在此,若敢公然抗旨,吾亦当杀之!”
“齐王,田公,你二人若执意闯宫,便先问过我手中这柄刀答不答应!”
刘封神色一凛,被许褚威势所慑,竟是下意识的退后半步。
田丰却回望刘封,眼神示意。
他在暗示刘封硬闯,他不信许褚真敢对一个皇子动刀子。
刘封目光射向许褚,锋利如刀。
许褚目光如铁,迎视着刘封,眼中却已泛起一丝杀意。
两人这般对峙于殿外,一时剑拔弩张。
许久后。
刘封眼神却率先缓和下来,长剑归鞘,冷哼道:
“许仲康,念在你对父皇忠心耿耿,吾今日便不再为难你。”
“他日吾镇守当阳归来,面见父皇之时,再与你计较!”
说罢,刘封转身扬长而去。
田丰无奈,也只得跟了上去。
“齐王,那许褚拦着不让我们见天子,更佐证了老夫的猜测,天子定然尚未苏醒。”
“你适才为何退缩,为什么不强冲?”
田丰拦住了刘封,激动的喝问道。
刘封叹了口气,说道:
“那许褚有万人敌之勇,我若强冲,未必就是他对手。”
“再者,一切只是岳丈你猜测而已,倘若父皇已醒,我却这般硬闯,便是违抗圣旨,岂非更惹父皇猜疑?”
田丰脸色憋红,一时语塞。
刘封则叹了口气,无力的一摆手:
“罢了,这便是天意,将来这天下,注定是皇兄的,我也只能认命了。”
叹罢,刘封转身而去。
田丰望着自家女婿的背影,苍老脸上浮现失望,拐杖击地叹道:
“干大事而惜身,齐王啊齐王,枉你看似刚猛霸烈,实则却是色厉内荏。”
“此等天赐良机,你却不敢放手一搏,天予不取,将来必受其咎也!”
“唉~~”
田丰口中碎碎念着,一脸恨其不争,只能徒自摇头叹息…
寝殿之中。
诸葛亮已向许褚长身一揖,拜谢道:
“许将军,亮在此代太子,代边相,多谢许将军。”
许褚却摆了摆手,冷冰冰道:
“吾此番所为,非为太子,也非为边相,只为陛下。”
“陛下既是定大皇子为太子,这大汉江山社稷便是要传给他,褚自然不能允许有人违背陛下意志。”
诸葛亮一怔,尔后面露敬意,盛赞许褚的忠心耿耿。
接着来到殿门,望着刘封远去身影,喃喃叹道:
“看来我所料不错,齐王果然是色厉内荏之人,终究还是没有放手一搏的胆魄。”
“今将齐王调往当阳,襄阳的局势算是稳住了,接下来就看太子和老师如何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