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有诏?
刘封神色一震,蓦然回首看向了田丰和张燕。
这什么情况?
刘备不是昏迷不醒么,怎么又能发出圣旨?
“难道说,父皇竟已醒了?”
刘封猛然省悟,一瞬间眼中掠起一抹惊喜。
他身为人子,心中还是存有孝心的,听得刘备苏醒时,第一时间自然是心生惊喜。
田丰却眉头凝起,沉声道:
“天子若当真苏醒,这对齐王而言,可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刘封身形一震,陡然省悟,脸上惊喜瞬间又消失。
刘备若是苏醒,按照华佗所说,便是熬过了这一关,可继续视事,继续做天子。
他们适才的谋划,岂非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田丰张燕等人,自然不喜。
只是不喜归不喜,圣旨既至,又岂有不接之理?
须臾。
马良手执圣旨,踏入帐中。
“朕圣体欠安,恐曹贼趁势兴师北上,犯我襄阳,命齐王率兵马一万,进驻当阳,以御吴寇,拱卫襄阳。”
听得此旨,刘封一声五味杂陈的轻叹。
由这道旨意明显可判断,刘备已然苏醒,恐曹操趁势来犯,所以要他带兵往当阳驻防。
这也意味着,田丰的谋划就此破碎,他的天子梦也成了黄粱一梦。
刘封只得接下圣旨,面露欣喜道:
“季常,父皇可是已经苏醒?”
马良向着刘备方向一拱手,一脸庆幸道:
“幸得陛下天命福佑,今早刚刚苏醒,已经由华太医诊视,应该迈过了这道坎。”
刘封松了口气,忙道:
“既然父皇已经苏醒,那我自当前去问安才是。”
马良却将刘封拦下,压低声音道:
“齐王,陛下现下尚在气头上,听下官一句劝,齐王还是莫要去自讨无趣,即刻率军赶往当阳才是。”
刘封一愣,茫然道:
“季常,你此言又是何意?”
马良干咳几声,说道:
“不瞒齐王,陛下苏醒后,有人向陛下禀奏,说齐王在陛下昏迷后,频繁密会军中将佐,有行悖逆之举的迹象。”
“陛下闻奏后,龙颜大怒,欲将齐王拿问下狱。”
“是孔明等进谏,称无真凭实据证明齐王有悖逆之心,若贸然拿下,恐伤父子之情,又令军心不安。”
“故陛下才强压怒火,再三考虑后,调齐王前去镇守当阳。”
“陛下此举,乃欲令齐王远离襄阳嫌隙之地,齐王不即刻奉诏南下,却还要去向陛下辩解,岂非自讨无趣?”
刘封脸色大变。
田丰和张燕等人,脸色刷的一下也变白。
“此必奸人向父皇进献谗言,我怎么可能有悖逆之心?”
刘封即刻愤怒的反驳,只是嘴上激亢,眼神却暗藏几分心虚。
田丰亦忙作愤慨,替刘封鸣不平。
马良则叹了一声,说道:
“齐王素来仁孝,所谓知子莫若父,陛下自然也知齐王并无悖逆之心。”
“只是前番陛下昏迷不醒,太子远在益州,齐王又近在御前,这般微妙局面,难免会让人对齐王有所猜测。”
“毕竟,先前有议立太子之争嘛。”
话风一转后,马良接着道:
“所以陛下冷静下来后,才下诏命齐王即刻率军南下,令齐王远离御前。”
“齐王若想向陛下证明心迹,便当即刻奉诏南下,而非急着去向陛下辩解,反倒惹得陛下不喜。”
刘封这才恍然明悟,忙道:
“父皇的圣心,我明白了,我这便率军南下,前去镇守当阳。”
马良暗松了口气,方始告退而去。
前脚一走,刘封后脚便向田丰抱怨道:
“岳丈啊,幸亏我尚未及用你的计策,否则父皇已苏醒,我所做所为便成了谋反,乃取死之道也!”
张燕等皆是出了一头冷汗,暗自庆幸刘备的旨意来的及时,他们的谋划未能付诸于实施。
否则以刘备的威望,只消稍稍露面,跟他们兵变的将士们必人心瓦解。
到时兵变失败,他们岂非个个要举族人头落地?
田丰却接过那道圣旨,反复审视后,脸上却掠起几分疑色。
“这诏书上的玺印确实是真,只是齐王有没有想过,这诏书并非是陛下之意,而是诸葛孔明他们所为?”
刘封一愣,脸色再次茫然:
“岳丈,你此言何意?”
田丰目露疑色,沉声道:
“老夫有些担心,倘若陛下并未苏醒,此诏乃是那诸葛孔明矫诏,假传圣命以将齐王你驱逐出襄阳,以防齐王你兵变夺位?”
“若果真如此,齐王你奉诏南下当阳,岂非中了那诸葛孔明的奸计,错失了天赐良机?”
张燕猛然也警觉起来,忙道:
“田公所言极是,那诸葛孔明乃边相学生,素来足智多谋,未必不会行此手段。”
刘封没了主意,只得问道:
“若如尔等所说,那本王该如何是好?”
田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