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南蔬菜批发市场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市场里,靠谱鲜生的档口尤为热闹,买菜的,卖菜的,搬运的,送货的,各自忙个不停。
滴~
胡金辉眼皮跳了跳,抬头看去,又一辆满载着迟菜心的大货车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高高举起双手,指挥着货车停下,嘴唇发干的问司机。
“后面还有车没?”
“还有一车,1个小时后应该能到。”
“哦~”
胡金辉抿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回到铁皮桌前,拿水杯喝了口水后,又抬声喊道。
“还有没有没联系的客户?再抓紧联系,今天能不能按时下班,就看迟菜心能不能按时卖完了!”
唐怀杰嘴里发苦,“胡经理,迟菜心再这样来货,顶不住了啊~”
胡金辉正色道:“顶不住也要顶,这是老板的指示。”
“那价格还要不要顶?”
唐怀杰问出了其余人的心声,纷纷开口询问。
傍晚时,当得知今天的来货量后,胡金辉就得到了指示。
他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要得多,可以适当调价~”
唐怀杰问:“明天呢?”
“一样,会统一调价。”胡金辉正色道:“但得加强和过往客户的联系,有联系方式的必须联系,其余市场里眼熟的客户也要去拉客,懂了么?”
“懂了~”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降价就好说,公司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
“就是这样卖菜,要凭白少许多利润。”
“我也不明白。”面对七嘴八舌的议论,胡金辉摊了摊手,“老板自有他的考虑,我们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莫非老板又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
“有可能,陈半仙可不是吹出来的~”
档口里多了些猜测,但卖菜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
一干人等更卖力的打电话拉客户,或者就在市场里拉熟客。
靠谱牌迟菜心名气不小,品质也更有保障,在降价后,很容易就拉回了一部分摇摆的客户。
此消彼长,其余有迟菜心的商户很快也注意到了变化。
等得知靠谱鲜生降价时,有迟菜心的商户都慌了,没迟菜心的商户也在看戏。
这是靠谱迟菜心问世以来第一次降价销售,影响显著。
一度引发了市场恐慌。
但等反应过来,采取应对措施时,靠谱迟菜心也在天亮那一刻卖得七七八八。
来打探情况的梁平骂咧咧的。
“靠,又被降价偷袭了~”
他又看向档口里余下的板蓝根菜心,“也是有病,迟菜心都出来了,还在推板蓝根菜心。”
坐在椅子上歇气的胡金辉自然也注意到了梁平。
像这样的人不少,市场风向标可不是浪得虚名,即使没有降价突袭这回事,也每天都有人习惯来靠谱鲜生走两圈。
“走喽,下班~”
档口里还有迟菜心,但白天也会留一两个人守档口。
要出市场时,有关系尚可的商户给胡金辉递了支烟。
“老胡,今天晚上迟菜心还这么猛吗?”
胡金辉把烟点上,眯着眼说道:“比昨晚只多不少,怎么了,影响你出货了?”
余朗摇了摇头,“我迟菜心前一两月就卖了大半,后面的还没长起来,不急着收。
就是看你们太疯狂了,这样卖,是不是地里迟菜心还多得很?”
胡金辉估摸着对方是来打探行情的。
“今年面积和去年一样,总产量没变化,只是菜场那帮人赌瘾大,喜欢博行情,今年迟菜心就是,定植时间太集中了,导致赶在一起出菜了。”
胡金辉耍了个心眼,把老板的决策说成了是菜场的失误。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性质大大不同。
如果他说是老板的决策,余朗等商户会推测老板是不是判断后续行情会出问题,从而加重市场挤压。
而说成是菜场的失误,结果可能完全相反。
果然,余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可得避着点你们了。”
“就该这样,你菜都没长成,急什么嘛~”
胡金辉笑了笑,和余朗道别,回了公司,他相信余朗会把他的说词传出来。
一旦市场有了靠谱鲜生赌行情失败的共识,市场恐慌就不会产生。
因为提前一个多月上市,让多数人销售压力都不大,没必要急着卖完。
靠谱鲜生要降价就降好了。
刚好回到同一水平线。
靠谱鲜生不是嘚瑟么,次次溢价销售,这次终于踢到铁板上去了。
这大概就是很多人的心态。
如胡金辉所料,这天晚上,江南市场迟菜心供应量不增反减,档口迟菜心的销量也再度上涨。
当这一戏剧性结果,被李才得知时,也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胡金辉哈哈笑道:“人才算不上,就是造谣嘛,当坏人我还是挺在行的。”
李才也笑了,赶紧把烟给胡金辉点上,“团队里也需要个坏人,你这套造谣的说词,被征用了!”
当天晚上,在深城布吉农批,香江长沙湾等市场,都出现了类似的言论。
靠谱鲜生因为博迟菜心行情失败,导致今年迟菜心大量集中上市,不得已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几年来第一次降价。
溢价优势也没了~
布吉农批,蔬菜大王叶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刘明华,刀疤脸在微笑时显得狰狞。
“老刘,迟菜心还这么多啊,听说你们公司赌行情失败了,谁计划的,这么蠢?”
刘明华戏精上身,挑了挑眉,没搭理。
叶楚更来劲了。
“哎哟,该不会是陈老板吧!不会吧,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