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无事出去转转,不知有没有村镇搭台唱戏。
找了一圈,没遇见搭台唱戏,有些扫兴,便盘在路边望着远方夜色下的山影发呆。
看见两个差役匆匆赶路,边走边说话,寂静深夜声音飘出很远。
他俩讨论周边流窜的悍匪莫名被灭,死状诡异,侥幸活下来的两个也疯了,翻来覆去嘟囔恶鬼索命四个字。
脚步声渐远,黑蛇愣了愣。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怀疑是红裙女鬼所为。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像,红裙女鬼是个谨慎的,这等大肆杀人之事不像是她的做派。
脑仁模模糊糊翻出一件旧事。
很久以前自己不知遮掩,杀了些人,惹出个背着剑的老道。
那老道……
不太想得起来了。
战乱年月有劫气遮掩,杀几个人吞几个魂,往尸堆里一混,谁也分不清是谁干的。
可太平年月不一样。
杀一两个,做得干净些还能瞒过去,明目张胆弄死十几条人命,且死状诡异,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实力不足的时候跳这么高,容易摔断腿。
想了想,最近不去山下看戏,暂停捉鼠生意。
那一伙悍匪死得蹊跷,引来的目光怕是不会少,可不想被人盯上平白惹一身麻烦。
回山上去。
躲个一年半载,等风声过了再说。
于是黑蛇哧溜滑回山上。
清静日子一天天过去,稀里糊涂混到秋天。
山巅睡了一觉,醒来时眼前世界变了样。
松树挂满了白霜,自己盘着的岩石也长了薄薄一层霜,白霜并不平整,霜是斜的。
细细看去,每一簇霜晶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像被夜风一遍遍梳过。
抬头时传来细微声响,满身冰霜碎成细末扑簌簌往下掉。
使劲甩了甩脑袋,鳞甲上的霜被甩得四处飞溅,露出底下幽黑本色,鼻孔深吸一口气,凉飕飕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肺里,整条蛇瞬间醒透。
仿佛打个盹的功夫数月光景一晃而过。
泥土开始上冻,冻土会把药材保护好,冬天能够睡个安稳觉。
树叶落尽,枝丫光秃秃藏不住身形,这时候出去太显眼。
还是尽量别露面吧。
世人早已忘了青云观守山灵兽,忘了好,最好永远忘下去,再也想不起来。
蜿蜒游动钻进洞穴,深深吸一口药香。
满洞都是药香,堆积的药材在时光里慢慢发酵,沉沉的,厚厚的。
浓郁药香钻进鼻腔,一路往下漫过肺腑,漫过四肢,散至每一片鳞甲,骨头缝里都透出舒服来。
庞大身躯盘绕开始冬眠,阖上眼睛,心跳越来越慢。
黑蛇待在山洞里享受一年的收获。
山外却并未因这场降温而沉寂,州府官员率领上千军卒突然出现。
先控制了县衙官吏,接着封了圣王堂,四处搜捕圣王堂徒众。
这动静把混迹县城的妖灵们吓一跳,于是,寻常人看不见的身影纷纷朝同一个方向逃窜。
青云观后山,山上有数不清的深涧和洞穴。
以前老辈遇事就往这里跑,是附近妖灵们心照不宣的最后退路。
钻进山涧,钻入隐蔽洞穴,缩在深处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