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的日子里黑蛇醒过几次。
每次醒来都会游出洞穴去井泉饮水,埋头喝饱了再慢慢游回洞,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山上好像多了些妖灵。
常住北坡的狐妖与黑蛇说清外面局势,表示所有妖灵都很守规矩。
圣王堂被封,买山凿像的事自然也就黄了。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藏于暗处的大鬼逃脱,终究是个隐患,果然指望不上别人,最后还得自己想办法。
黑蛇懒得在意,结束冬眠再说,继续回山洞呼吸药香修炼。
除夕夜,黑蛇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愣了愣,从声音分辨出今天是什么日子,脑袋探出洞外往青云观望去。
没想到今年观里挺热闹。
看了片刻便缩回脑袋,挪回洞窟里修炼。
热闹是别人的。
某个午后,山涧冰瀑轰隆隆坍塌,白冰砸在岩石上碎成千万冰渣塞满山涧。
响声在山里滚了很久很久。
黑蛇从洞穴里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看见杏花开了。
虽然开春了,洞外却还是有些冷。
只有没风的中午才出去晒太阳,寻一处避风角落,陷进厚厚的枯叶里享受温暖阳光。
数天过去,砬子上开满粉红色花,砬子下不见阳光的残冰还在滴水。
又要开始重复一年的忙碌。
春天事情较少,可以去摆摊或者去乡镇看戏。
看了看一堆金银,以及零散铜钱。
黄金没变化,铜钱攒了挺多,大大小小碎银子也不少,铜钱是赚的,碎银子是捡来的。
无论是码头深水还是山路悬崖下,总能捡到些来历不明的银子。
夜色已深,往布兜里装些铜钱便游出洞穴,往县城游去。
路过一个村子时停下,瞧见谁家深夜烧火,冒出的烟在月色下格外明显,黄土茅草屋里油灯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很诡异。
太安静,有点怪。
吐了吐信子。
嗅到一股血腥味和鬼祟气息。
现在邪祟都这么狂吗?
转头看向另一边,邻居屋顶站着个黄鼠狼,见黑蛇望过来,它好像松了口气,拱手作揖,然后抬爪指了指烧火做饭人家。
黑蛇知道它与人约定保家,所以只管自家不管别人。
本想游过去看看,思索一番后阴神去探索。
邪祟害人,天亮后官府必来,若是留下什么痕迹沾上什么气息,往后就说不清了。
一个纵跃轻飘飘落到院里。
腰间并未凝聚长剑,草鞋避开地上的鸡屎,走到房门前站定。
从门缝往里看。
灶膛里火烧得正旺,映得整间屋子忽明忽暗。
一个老汉蹲在灶前背对门,正往灶膛里添柴,锅里水咕嘟嘟翻滚,白色水汽弥漫,腥气顺着门缝往外飘。
灶台边躺着两具尸体。
老汉忽然回头,脸上溅满了血,眼睛黑洞洞的,咧嘴露出黄牙笑的诡异。
小手抓住房门轻轻推开往里瞧了瞧。
老汉蹲在灶前忙活,俩手使劲往嘴里塞东西,牙齿咯吱响。
眯起眼睛注视细细感知。
邪祟附体,像是主动接纳邪祟,就算治好也废了,往后疯疯癫癫过不了正常日子。
那东西谈不上多强,用桃木棒就能将其彻底打散。
不过,这种吓人方式没什么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