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和地仙界几次特别恐怖的轮回任务有关,曾有轮回道君在其中身陨!”
“相比之下,归墟任务都算不上什么了……”
元皓本来想——李尔曾是‘广寒仙子’,他留下的遗物,道法说不定对阴长生是一种大机遇。
就像他从李尔那里,得见斩情御剑术一般。
对日后的修为实在是好处不尽,但没想到从阴长生口中问出这般可怕的传说来!
回想起简介中的‘扫荡元神’。
他低头喃喃道:“难道这就是万古情劫?”
这时候,杜秀娘面色惊惶地回到小院,怔怔看着元皓道:“你一定想不到,我打探到了谁?”
“是李尔的消息?”
杜秀娘摇头道:“他的消息是有一些,但极为隐秘,而且涉及的层次极高,我怕惊动土著不敢深入打探。但我打探到了李冲,就是那位北魏使节李冲……如今官至吏部尚书,传说将要位列三公,封太子少傅的大人物,长安人尽皆知!”
“什么?”元皓惊讶回头。
杜秀娘一字一句道:“没错,距离上次任务线,才过了一百二十余年!”
元皓已然完全愣住了!
“一百二十余年?不是一千二百余年?不是一万两千余年?”
元皓回想起那轮回之主的任务介绍,凝重道:“我现在知道为何轮回之主会如此重视李尔了!他身上只怕发生了不知多少次的任务线。秀娘,轮回之地一直有一个传说,任务世界经历的,乃是过去发生的事,是一种‘剧情’!”
“而剧情亦有主线,其中风云汇聚,剧情核心的所在,有大气运者,是为‘主角’!”
“我们只怕是遇到了地仙界的主线剧情,撞上‘主角’了!”
杜秀娘皱眉道:“既是主角,怎会短短百年就陨落了?轮回之主认证的剧情介绍,绝不会假。李尔已经死了!”
“这才是恐怖之处啊!”
元皓看向长安万家灯火,低声喃喃道:“向一尊道君,一尊剧情主角献上祭品!最简单的任务却价值五千道德……秀娘,你怕不怕?”
他自言自语道:“我现在是怕死了……”
…………
终南山周回万里,俯视长安,郁郁葱葱,内有神峰耸立万丈,宛若抵天长剑,云雾缭绕其上,直入青冥不可见。
又有山势如龙,远远望去,犹如千百条真龙俯首长安。
却是秦岭延伸向长安的龙脉所在。
钱晨在楼观道没有传下什么经文道书,惟独将望气术传了下来,故而楼观弟子都有一手望气的绝活。
秦岭古称中昆仑,乃是神州祖脉所在!
其中不知有多少龙脉,从终南延伸出来,垂首长安,蕴养了这地仙界最为古老,也最为辉煌的神城。
距离长安这么近,自然也有无数世家,将别业安置于终南山上。
群峰之中,更有许多仙门,其中不乏和楼观自古有因缘者……
远远看过去,终南群山银瀑垂挂,处处氤氲蒸腾,有一处地方犹如重重楼台相叠,山间宝树爬藤,修竹林海,掩映着无数龙楼宫观,却已都成废墟。
“那本是楼观道所在!”
姜尚将那处道场指给柳如烟看:“百年前此地遭遇魔劫,楼观圣景也被魔火焚烧,如今都难以恢复。”
“师尊便是在那一场劫数之中,突然从李家失踪,再出现便已经是广陵福地,开启楼观秘藏了!”
“师叔看过,这片宫观只是坐落在灵脉之上的外门,楼观内门不知为何,早已经在万年前封闭。”
他朝着楼观外门所在的石楼山后面一划:“楼观以太上圣迹为核心。”
“其中文始真人结草为楼,望紫气三千里,迎太上道祖入楼讲道的楼观和讲经台本应在石楼山上,但不知为何,这两处圣迹却消失无踪,可能已经被收入了楼观道封闭的洞天之中。”
“在石楼山后,便是翠薇峰,内中有极为可怕的禁制,宁师叔登上此峰,亦只能远远看到峰顶的丹炉。我也去看过一眼,那可能是楼观道已经封闭的炼丹之所,甚至可能是太上道祖炼丹的遗迹!”
“但最可怕的,还是更远处的首阳山,那是人族的圣山,自古只有一条祭路能进去!”
“楼观道宫观都在石楼山,但实际范围囊括翠薇峰,首阳山,太白山这一片仙土。、
及其神异,乃是长安的龙脉源头,亦是身入秦岭的方向,便是我等亦不敢深入!”
柳如烟看着残破的宫观废墟,处处可见魔火焚烧遗留的痕迹。
但即便在魔火肆虐之后,这片宫观遗迹依然有许多异象,许多石雕、碑文、遗迹都分毫不损,让人一眼就看出其中有异。
但一种仿若刻画在天地间的法禁笼罩了这片宫观废墟。
姜尚穿行其间,那片法禁不能沾染他分毫,便是柳如烟也在他周身垂落的莲花庇佑之下,不受法禁所伤。
“百余年前楼观被灭门,太上道诸多同道救援未及,只能留下这片法禁避免外道前来滋扰。他们还留碑一座,言说太上道诸门联手封禁此山,待到楼观重光之日,便来启封,归还楼观后人……”
姜尚语气有些飘渺,道门此番作为,乃是同出一脉的好意,作为楼观弟子他是承其恩惠的。
虽然师尊好像浑不在意的样子,他甚至没有回过石楼山!
但此番道门别有异动,甚至打着否决师尊所留传承的主意,便让姜尚难免有些厌烦了!先前所承的情分,也没了大半。
远远看到石楼山间,一处偏僻到没有被法禁覆盖的山间狭地,一间有些简陋的草庐映入眼帘,姜尚才露出笑容。
比起楼观遗迹中无数辉煌却破败的宫观,以及那些被法禁覆盖的残垣断壁、石像碑文。
这间偏僻简陋的草庐,才更像是他的家!
遥望草庐,姜尚笑道:“楼观到了……”
柳如烟远远看见那不过三间的草庐,目瞪口呆,回望姜尚,曲指数道:“不过三间草庐,你师叔一间,我一间,难道你们几个弟子都挤在一间草庐里,睡大通铺?”
姜尚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主屋乃是供奉太上道祖、文始祖师和师尊画像的,左边乃是宁师叔所居,右边才是我们住的地方,当然是大通铺了!你是女子,不好和我们住一起,应该是求宁师叔让一席之地给你。”
姜尚笑道:“能和宁师叔住一个屋,可以日夜求教,你赚了啊!”
柳如烟无言以对,道:“凭我等修道人的神通,千顷宫观不过一夕而成,何必……”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宁师叔亲手搭建起来的,一丝一毫的神通法力都没用,一如昔年文始真人结草为楼,以待太上。”
“师叔说,她在等师尊回来……”
“此地不过暂居,楼观道也并未大开山门,一切都要等到师尊归来。”
“总有一天,紫气高扬三千里,会有人骑在青牛背上,从函谷关缓缓而来……那时候才是楼观真正出世之时,在这之前,我等所需,不过草庐三间,一席容身之地而已。”
柳如烟脸色一怔,低声道:“你们明知……这又是何必呢?”
她摇头苦笑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建起宫观,掀开那太上道诸宗留下的法禁为好,先占据了楼观道旧址再说,不然这一席偏远草庐,待到道门送楼观法脉归来,掀了这封禁,留给你们的,可能真的只有这三间草庐了!”
“昔年关伊子设楼不过数仞之地,太上留书不过五千言,谁敢说其未能道莅天下?”
姜尚正色向着那草庐一指,道:“便是千顷宫观,无数灵山在前,那三间草庐,便是楼观正统!”
到了近处,才有劈柴声响起。
一位蓝衫道袍的青年,在草庐之前,持着斧头一下下劈在松木柴上,看到姜尚才撸起袖子擦了擦汗,笑道:“姜师弟,你回来了!”
“蓝师兄!”
姜尚执太上道太极印,回了一礼:“我在长安听闻,太上道那边……”
“我等已经知道了!”蓝玖打断他道:“既然回来了,先去拜见师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