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所广乡在赞叹的同时,也忍不住满心的忧虑:
“大汉既然能够鲸吞南洋诸岛,自然也能随时运输军队往来日本作战。
“一次运送十几万大军,单纯想象这个规模,就让人心生畏惧。
“大汉既然有这样的力量,只是吞并琉球并拿走奄美诸岛,应该还不会满足。
“大汉允许萨摩藩直接来朝贡,对日本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是为了控制债务,萨摩藩又不能不来……
“还必须在幕府插手之前,直接将朝贡的生米做成熟饭……”
欠着几百万两债务的萨摩藩什么都敢干。
日本人按照自己的标准考虑,觉得大汉海军东洋舰队能装十几万人。
但现在这一百多艘海船上,总共只装运了五万人,一万名江苏地方关军和两万对民兵夫妻。
这还是因为这次任务航程较短,相比远洋航线增加了乘员数量。
不过调所广乡关于大汉未来的目标猜测是对的,大汉当然不会满足于只夺取琉球和奄美诸岛这些小岛。
东洋舰队今年夏天的任务,就是去控制面积规模更大的济州岛、对马岛、隐岐岛、佐渡岛、虾夷岛等岛屿,而且大部分都是日本控制的岛屿。
等调所广乡回到日本的时候,幕府应该就能够得到消息了。
大汉海军东洋舰队完全离开长江口之后,其他的普通船只陆续得到通知,再次恢复原有的通航状态,陆续升帆继续驶入长江口。
萨摩藩的两艘船,按照领航船的要求,到上海码头外的停泊区下锚。
萨摩藩是作为藩属国来朝贡的,按照行程就不会在上海停留等待。
办完登记手续并接受了检查,马上就可以开走了,不需要去宿舍区租房子住。
埃朗斯已经通过巴达维亚的尼德兰商人,熟悉了大汉的新入境管理制度。
埃朗斯也按照商人们的建议,也让船在上海码头外的停泊区下锚。
埃朗斯的行程安排中,并没有快速离开的计划,只是不准备船上的人员上岸,
只要人员不上岸,就可以先不办入境许可,不去花钱租赁临时宿舍。
这显然是最省钱的方法,只是会让水手们比较难受而已。
但是埃朗斯不在乎普通水手是不是难受,水手们本来就是牲口一样的东西。
埃朗斯自己带着翻译上岸,给自己和翻译办理了临时入境手续。
然后去了鸿胪寺设立的分支机构鸿胪寺上海司。
埃朗斯的翻译向上海司衙门大堂的书办递上埃朗斯的名帖,然后就被领着去见了一个负责核验外国使者身份和来意的主事。
埃朗斯按照东方礼节,拱手行礼问好之后,递上尼德兰本土送来的内阁公函,以及自己作为尼德兰东印度总督的公函。
翻译在旁边说明埃朗斯的身份和来意,申请拜见大汉皇帝和与鸿胪寺卿,希望能够与他们讨论南洋地区的事务。
主事收下了埃朗斯带来的两份公函,让埃朗斯的翻译填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让埃朗斯盖章,然后主事自己也盖上公章。
然后将文件收起来,并另外给了埃朗斯的翻译一张字条:
“好了,你们回去等着吧,十天之后再来一趟。
“如果鸿胪寺允许你们进京朝圣,十天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份通行文件。
“你们拿着去乐亭就行了,到时候会有人接待。”
埃朗斯的翻译听得直皱眉,跟埃朗斯说明了这些话的意思。
埃朗斯不太确定的问了个问题:
“我是尼德兰国的正式使臣,我也是尼德兰东印度总督。
“大汉接待的流程就是这样的吗?好像是去市政厅办理合同登记手续一样?”
翻译不太确定的追问埃朗斯:
“总督阁下,要将您的疑问翻译过去吗?”
埃朗斯点头,翻译马上转达埃朗斯的问题,对面的主事听完就说:
“你们不是大汉藩属,就是化外蛮夷,拒绝文明开化。
“所以针对你们的任何事情,必须严格审查核验,一事一判,没有例外。”
翻译转脸给埃朗斯说:
“他说我们不是大汉的附庸国,也就算是文明世界之外的野蛮人,关键是我们还拒绝接受大汉的管理而成为文明人。
“所以我们的待遇就是这样的,任何事情都必须单独仔细检查核准……”
翻译转达了主事的话之后,翻译自己表达了一下意见:
“大汉始终将我们当做是野蛮人。
“只要不向大汉称臣,不学习大汉的制度和礼仪,在大汉看来就都是野蛮人。
“其他欧洲国家来到这里应该也是一样的,阁下不必介意。”
埃朗斯听完之后摇头叹息:
“那成为大汉的附庸国,就不算是野蛮人了吗?”
翻译想了想说:
“按照大汉的逻辑来说,附庸国是正在文明开化的野蛮人。
“完全接受大汉的文化礼仪制度,直接成为大汉的省份,才能彻底脱离野蛮人的身份。
“这在我们看来当然很荒谬,但大汉是东方的主宰,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姿态,哪怕是曾经的鞑靼政府。
“我们要么接受,要么对抗,要么离开。”
埃朗斯黑着脸不再说话,带着翻译离开了鸿胪寺上海司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