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汉昌四年三月二十一日,格里高利历1838年4月15日。
尼德兰东印度总督多米尼克·埃朗斯,率领尼德兰访汉使团抵达了长江口。
由于正好遇到一支海军舰队出航,埃朗斯乘坐的帆船被领航船要求在航道外等待。
绝大部分的外交出使和访问活动,本来就带着收集基本情报的目的。
埃朗斯收到通知之后,马上带着翻译来到了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大汉的舰队。
翻译看着舰队的旗帜,向埃朗斯汇报了一下最基本的发现:
“看旗帜上的字,应该是大汉海军的东洋舰队,四大海军舰队之一。”
埃朗斯拿着望远镜看着这支舰队边,数着战舰数量数量回想以前获得的情报:
“大汉的各个舰队,据说都至少有一百艘千吨以上的海船。
“不过其中的大部分船只都是武装运输船,大概只有相当于五级战舰的火力。
“但是现在看来,一千吨以上的三级以上战舰也有至少二十艘,五百吨以上的四级战舰还有三十多艘。
“大汉这四支舰队的组成如果基本相同,那大汉的常备海军主力舰有两百多艘。
“拿破仑战争期间的不列颠海军,也只有一百八十艘四级以上主力舰。
“但那已经严重超出了不列颠的财政承受能力。
“所以拿破仑战争结束之后,不列颠海军就迅速裁撤了大部分战舰。
“现在不列颠海军的主力舰,也已经只有不到八十艘了。
“这与大汉的一千吨以上的三级战舰数量相当。
“但大汉还维持着数量更多的四级战舰,还有火力相当于五级战舰的数以千计的大中型运输船。
“就算是不列颠本土在南洋,与大汉相比也仍然明显弱势,更何况还远在欧洲。
“现在的尼德兰更加不堪一击,海上马车夫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
“就算是不列颠,也无法在东方对抗大汉,更何况是衰弱到极致的尼德兰?
“所以国王陛下和内阁的先生们都在想些什么啊?
“如果我是大汉皇帝,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国家在南洋占据任何一块土地。
“甚至在整个印度洋和太平洋上,都不会容许任何其他国家的船只,与大汉的商船争夺任何形式的贸易航线!
“大汉允许各国商船继续经营已经非常宽容了……”
埃朗斯念叨着后面就变成了抱怨,抱怨到最后厌倦的挪开了视线,不再去看持续出航的大汉东洋舰队,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向。
周围的绝大部分船只,都挂着大汉的汉字旗,还有船东和船行的旗帜。
不过在这一大片等待的船只中,埃朗斯发现了两艘较小的造型不同的船,船顶上还挂着与众不同的旗帜,关键是埃朗斯对这个旗帜还稍微有点印象。
那两艘船上的旗帜底色都是纯黑的,上面画了一个纯白色的正圆,正圆中间又画了一个白色的十字,那是日本萨摩藩统治者家族岛津家的家徽。
萨摩藩的前代家主岛津重豪特别喜欢“兰学”,也就是尼德兰商人带到日本来的欧洲各国的知识,这又导致了兰学在萨摩藩的进一步流行。
现任家主的世子岛津齐彬,甚至能说尼德兰语,能读写拉丁文。
尼德兰人因此与萨摩藩来往更多,有不少尼德兰人通过萨摩藩进入了日本,调查了日本国内的情况,自然也了解萨摩藩的情况。
所以埃朗斯认识萨摩藩岛津家的家徽:
“萨摩的岛津家不是一直通过琉球与大汉贸易吗?
“琉球通常应该去福州贸易,他们现在怎么直接来上海了?
“关键是怎么还直接打出了自己的家徽?而不是日本或者琉球的旗帜?”
埃朗斯这时候还不知道,大汉已经把琉球国清空了,所以现在才满心的疑惑。
与此同时,萨摩藩的两艘船上,萨摩藩主岛津齐兴最信任的“家老”调所广乡,与岛津齐兴最喜爱的小儿子岛津忠教,现在也发现了尼德兰人的船。
今年刚刚二十一岁的岛津忠教,满脸惊讶的对六十二岁的调所广乡说:
“调所家老,我竟然看到了尼德兰和东印度总督区的旗帜。
“他们这个时候来大汉,是来向大汉投降的吗?”
调所广乡也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对岛津忠教念叨着:
“据说尼德兰已经被大汉逼入了墙角,现在在南洋的土地已经只剩下爪哇了。
“尼德兰人这是要放弃所有荣誉,直接向大汉称臣朝贡了吧?
“反正他们以前甚至当过满清的藩属国……”
曾经的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曾经背着尼德兰议会对满清称臣,换取贸易资格。
萨摩藩虽然有很多人崇尚兰学,所以对尼德兰自然有一些好感。
但也有一批人崇尚国学,同时非常厌恶尼德兰人。
因为前任家主岛津重豪崇尚兰学,喜欢置办各种欧洲物品,花钱还大手大脚。
岛津重豪累计欠下了五百多万两的债务,这是一笔看上去永远也还不上的债。
调所广乡作为大管家,这些年的主要任务,就是想尽办法筹钱缩减债务。
其中就包括通过琉球作为渠道,向大汉走私幕府禁止交易的商品。
现在调所广乡看到尼德兰人的旗帜,马上就想到了岛津家的那一大笔债务,现在还看不到还清的可能性……
现在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本能的嘲讽两句再也正常不过了。
调所广乡和岛津忠教两人,口头嘲讽过尼德兰人之后,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再次转过脸去,观察和讨论正在出航的大汉东洋舰队。
岛津忠教发自内心的畏惧和惊叹:
“这样的大船,一艘船就能装运一千多人吧?这支舰队能至少运输十几万人。
“大汉既然有这么多这么大的海船,难怪能够鲸吞南洋诸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