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田正笃看了一眼德川齐顺和大冈忠固,没有去问他们两人有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两人也都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做决定的资格。
堀田正笃只能留下一句我们需要请示,就直接带队离开了上海司衙门。
出门之后,堀田正笃将回复给德川家齐和大冈忠固看,两人看完之后也都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三人马上回到船上,直接启程返回江户了。
汉昌四年八月六日,船队回到江户,三人顾不得休息,马上求见德川家齐。
德川家齐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听到消息之后就有一些不好的预感,马上就把他们三人招了进来:
“怎么回来的如此迅速?你们没有去汉国的京城吗?结果如何?”
堀田正笃神色格外凝重,拿出鸿胪寺的回复文件,交给德川家齐让他自己看:
“大御所大人所料不错,汉国鸿胪寺根本没有给允许我们进京……”
德川家齐接过已经展开的文件,看了几眼之后就本能的瞪大了眼睛。
抓着文件的双手本能的用力捏紧,咬牙切齿的念叨起来:
“汉国这些要求,就是在故意要幕府难堪。
“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准备让我们接受,现在可能已经准备全面进攻了日本了!”
德川家齐说完自己的判断,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拍在桌子上。
但是在抬手的一瞬间,过于激动的情绪导致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全身都几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德川家齐整个人仰天倒在了自己的地上,手中的纸也慢慢飘落到了地上。
周围的仆人和堀田正笃等人见状立刻惊叫起来:
“大御所大人!”
“快叫医生!”
德川齐顺和几个仆人赶紧上前,准备近距离查看德川家齐的情况。
发现德川家齐还睁着眼睛,只不过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德川齐顺将自己父亲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父亲!您现在还好吗!”
德川家齐慢慢的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和心脏都尽量稳定下来:
“我是无碍的……”
德川齐顺马上说自己的想法:
“汉国实在是太骄傲自负了,这是要逼迫日本对汉国宣战啊!”
德川家齐有气无力地反问:
“你刚刚去了汉国,你觉得若是日本对汉国宣战,结果会如何?”
德川齐顺张了张嘴,然后阴沉着脸说:
“汉国人口众多,财富众多,武士骄傲而勇猛,日本多半不是对手。
“我等自当奋力死战!直到最后一刻!”
德川家齐无奈地摇头,觉得这儿子没有明白关键:
“去叫家庆过来。”
仆人马上去请现在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庆。
父子两人住的院子理论上是挨着的,但是两个院子都太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德川家庆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德川家齐看着儿子见面行礼,然后让堀田正笃给德川家庆介绍最近的事情。
最后拿出大汉鸿胪寺的回复,亲自交给德川家庆查看:
“你知道汉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德川家庆看完之后,也是明显吃了一惊,然后小心考虑着说明想法:
“要求幕府将军和所有藩主一起向汉国使者下跪……
“这是要挑拨幕府与京都朝廷的关系,或者说是挑拨公家与武家的关系。”
德川家齐似乎非常满意:
“不错,汉国的直接目标,并不是江户的武家幕府,而是京都的公家朝廷。
“或者说,是日本现有的公家与武家共存的现状。
“汉国的天子其实能够容忍日本有一个国王或者将军,但是却不能允许有一个自称天子的天皇陛下。
“以往明朝与日本往来,双方都默契的无视了京都的公卿朝廷,现在的汉国似乎已经改变了这种态度。
“汉国既然有这样的态度,那早晚会与日本有一战。
“你作为幕府将军要知道,汉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才能做好应对的准备。
“控制好京都的公卿朝廷,他们虽然是汉国与日本起冲突的根源,但同时也是幕府最后的一条后路……”
有些话德川家齐没有直白的说出来,但德川家庆已经明白了。
日本与大汉必然有战争,若是幕府实在是打不过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京都的天皇和公卿们交给大汉,应该给德川家换一条后路。
德川家齐还活着就不想要放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早晚都要死的,德川家的未来终究是德川家庆的,所以要叮嘱好德川家庆。
德川家庆恭恭敬敬地对着父亲行礼:
“孩儿谨记。”
德川家齐带着德川家庆、德川齐顺父子两个儿子,以及堀田正笃、大冈忠固两个臣子,开始现场讨论安排未来的事情。
安排一万武士去九州地区,一万武士去本州岛最北端的陆奥国,加强南北两端的防御。
至于大汉的那些要求,就先不要去回应了。
另外把对马、壹岐、隐歧等地的藩主安抚下来,拿一些幕府的土地安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