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上海司关于江户幕府咨询朝贡条件的报告,在当天晚上就和其他的公务文件一起送上了公务火车,在第三天清晨送到了鸿胪寺。
鸿胪寺卿吴其濬收到之后大致看了一遍:
“现在海军已经三面围住日本列岛了,算上小笠原群岛更是四面包围了。
“这江户幕府果然不敢不来交涉了。
“呵,还想当日本国王?
“若是十几年前,大汉统一天下之时,就主动来拜贺称臣,倒是还有可能。
“当今天子对日本厌恶已极,不会再给你们这个机会了。
“你们最后只有一个江户郡公了。”
对于如何回应江户幕府,给他们什么样的藩属国待遇,又要对他们提出什么样的具体要求,刘玉龙早就有过吩咐。
参军府拟定夺占周边岛屿的作战计划,涉及到琉球和虾夷等日本相关地区的事务的时候,已经专门请示过刘玉龙了。
吴其濬看完江户幕府的诉求之后,就直接按照参军府制定好的作战计划,拟定了一份给江户幕府的的正面回复。
不再参考明朝与日本交流的传统,不会再封幕府将军为日本国王。
同时也不会再去册封已经退休、隐居、出家的前将军或者说大御所,只会册封现任的幕府将军。
使用日本人常用的“苗字”,也就是德川、松平这种姓氏来称呼对方。
不认可德川家康关于“清和源氏”之类的起源宣称,不会在手续中使用“源家齐”、“源家庆”之类的名字。
大汉朝廷最多册封现任将军“德川家庆”为“江户郡公”。
不过可以按照中原王朝封爵时追赠三代的传统,追赠其父亲德川家齐、爷爷德川家治同为江户郡公。
也就是看在他们儿子的面上,允许他们以郡公的称呼,但不会直接册封他们。
而且册封德川家庆的时候,还要给日本主要藩国藩主册封。
比如册封加贺藩主前田齐泰为加贺郡侯,萨摩藩主岛津齐兴为萨摩县伯,佐仓藩主堀田正笃为佐仓县子等等。
同时说明册封流程,要求德川家庆要以将军的身份,率领日本列岛的大小藩主,到江户码头上跪迎大汉天使。
然后再前往江户城正殿,公开集体跪拜大汉天使,跪接大汉的册封圣旨。
在此基础上,再要求日本列岛以后对大汉完全开放,允许汉人到日本列岛自由的经营任何产业,且汉人事务由汉人委派的官员处理。
并明确琉球、奄美、对马、壹岐、隐歧、虾夷、冲之岛、见岛、舳仓岛、小笠原群岛等地都是大汉疆域,以后日本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这些要求本来就是按照刘玉龙的指示做的。
不过现在实际最终使用的时候,最好还是让刘玉龙再过目一次,也就是报告刘玉龙这件事情发出去了。
吴其濬把看着书办把回复的内容写好,和上海司的汇报原文放在一起,送进内阁请刘玉龙最终确认。
刘玉龙拿到汇报之后大致看了一遍。
自己安排的这些条件,如果幕府直接答应下来,会大幅度削弱幕府的威望。
日本的众多大小藩主和武士们,虽然肯定有很多不在乎天皇和幕府的,但是也肯定有很多在乎天皇和幕府地位的。
幕府将军若是公然跪拜大汉使者,必然有很多藩主和武士们无法接受。
这会直接放大幕府与日本天皇朝廷的矛盾。
但是不答应,就这么装死下去,同样也会削弱威望,只不过速度稍微慢一点。
大汉不可能归还对马、壹岐、隐歧、虾夷等地,这些地方的对应的藩主和他们的亲属藩国,会对幕府离心离德。
其他藩主看幕府表现的软弱,也会生出各种各样的新的想法,会有越来越多的日本藩国私下朝贡。
江户幕府想要维持以前的地位和威望,只有马上起兵夺回对马、壹岐、隐歧等地,为对应的藩国主持公道。
但问题是江户幕府有能力和勇气吗?
刘玉龙认为江户幕府没有,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他不可能夺回这些岛屿。
历史上黑船来航之后,花旗国、不列颠、弗朗斯要求日本开国,并提供各种各样的政治和经济特权,幕府很快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如果大汉索要同样的待遇,估计也很容易就能直接得到。
但大汉要的不是什么经济利益,要的是进一步强化自己的天下共主地位,逐步肢解目前仍然勉强维持完整的日本,摧毁日本自己的国族认同。
幕府就算是不明白大汉的真正目的,也会本能地拒绝或者拖延推诿来应对的。
大汉军队直接打上日本列岛之前,幕府都不可能主动接受这些要求。
刘玉龙也不准备马上开始夺取日本列岛,幕府也确实还有几年时间可以拖延。
但是这几年也恰好是日本内部酝酿撕裂和争议的时间。
刘玉龙批准了吴其濬的请示,便继续去处理其他的常规政务了。
通政司将请示送回到鸿胪寺,让鸿胪寺再次确认。
鸿胪寺抄录一份没有内阁批示的回复,交给通政司送往上海司。
堀田正笃、德川齐顺、大冈忠固三人等了十天,再次去上海司,拿到了批复。
堀田正笃看着批复的内容,眼珠子当场就瞪大了:
“这,这怎么可能啊……”
上海司的朝贡主事板着脸看着他们追问:
“若是接受的话,现在开始走流程,若是不接受就走吧。”
堀田正笃马上追问:
“我们能否拜见鸿胪寺卿?直接面谈讨论相关事情?不应该这样简单粗暴的。”
朝贡主事直接说:
“此事已经请示过天子,天子已经认可了。
“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余地,你们只需要说是否接受就行了。”
堀田正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不敢说。
不敢说接受,怕回去之后被德川家齐处罚,被要求切腹谢罪。
也不敢直接说不接受,不接受就意味着与大汉保持对抗,可能会引发战争。
这种情况下只能先装死,回去让德川家齐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