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刘玉龙三年前的安排,经过各级相关衙门持续两年多的快速推进,刘玉龙当时制定的入境管理制度已经基本落实下来了。
没有花钱拍照办理入境许可的外国人,已经不能进入上海和宝安城区活动了。
上海和宝安两个对外开放口岸,都在自己的辖区附近选择了一个岛屿,圈占了一片土地建设了封闭的院子和集体宿舍,供外国人临时居住。
欧洲的商人或者是船长来到大汉做生意的,如果不愿花钱给随行的普通人和水手们办理入境手续,那就只能将他们暂时安置在这些集体宿舍中生活。
宿舍全都是最为简单的砖瓦房,用砖垛架起木板做成大通铺,普通外国人来住当然要花钱租床位,吃饭就是大米粥和大锅炖菜,同样要花钱来买。
马扎罗等十八人可以算是俘虏,主要海军提督自己觉得占了他们的产业,就有了稍微给他们一点补偿的心理,让他们获得了免费居住的机会。
实际上马扎罗等人根本不在意补偿问题,或者说没有在意失去所谓产业的资格。
一片大洋上的荒岛的所有权,本来就是谁的力量大就归谁。
后来者单纯去抢夺所有权,不把当地原有的居民全部杀光,或者不将他们抓捕之后作为奴隶使用或者贩卖,就已经是非常仁慈的做法了。
在大汉的军官看来,外国人的临时宿舍条件很差,但是在不列颠人看来,有床就是非常好的宿舍了,不列颠的工人睡觉的地方条件更差。
大汉的宿舍至少有木板床,不列颠工人条件最为艰苦的,只能去住趴在绳子上睡觉的旅馆。
条件稍微体面一点的工人,就会稍微多花一点钱,睡在长方形的盒子里面,那样就至少能够躺下来了。
(不列颠十九世纪的绳子旅馆和盒子旅馆。)
如果工人晚上不到旅馆中去睡觉,而是选择直接流落街头的话,就会被士兵抓进监狱。
而且不列颠此时还有一些非常离谱的法律,比如允许工厂主自行上街抓捕流浪汉,直接将其作为工厂的契约奴隶使用。
所以不列颠人愿意去海外闯荡,哪怕是几个人逃到一个无人的荒岛上,只要能够生产出基本的食物,就能比不列颠城市中的工人活得舒服很多。
马扎罗一行人被大汉军官抓到的时候,其实并不愿意回到所谓的“文明社会”。
跟着蒸汽船队回到大汉本土,又被送到崇明岛上去安置,在这个过程中见识到了大汉本土的繁华与热闹。
整个长江口上,每时每刻都有大量船只出入,有传统帆船也有大量蒸汽船。
数量算起来比伦敦附近的泰晤士河上多好几倍。
这些表面上的繁荣,只能让马扎罗等人感到震撼,但内心之中没有多少触动。
外面看上去繁荣的世界,也与自己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们慢慢地发现,大汉社会和人给他们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
马扎罗一行十八人,坐在一个宿舍中的大通铺上,神色奇特地看着周围:
“这种旅馆,条件最差也有砖垛架起来的木板床。”
“是啊,竟然没有只能坐着睡觉的地方,大汉的商人想不到可以那样经营吗?”
“因为这种宿舍其实大汉皇帝的产业吧,所以要更加体面一些吧。”
马扎罗等人在崇明岛的宿舍里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上海的蒸汽移民船队终于准备完毕了。
由于要将马扎罗一行人送去新加坡,交给当地的不列颠人接收。
所以市舶司安排一个通事负责交接这件事情,主要是负责在路上的时候管理马扎罗等人。
马扎罗被通事领着上船,一路上跟通事随口聊天。
慢慢的了解大汉组织移民的方式,世界观也再次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马扎罗等人上船之后,来到狭窄逼仄的船舱里面,看着低矮的双层床,就非常意外:
“我们在移民船上也能睡在床上?所有移民都有床吗?”
通事面无表情地解释:
“大部分移民都是可以睡床上的,但水手忙得时候会在干活的地方过夜。
“而且部分移民可能要挤在货仓里面,也就没有床了。”
马扎罗听完之后下意识的说:
“欧洲的大部分移民船,移民都只能蹲坐在货仓里面,而不是偶尔需要那么做。
“这艘船至少有一千吨吧,这次运输了多少移民?”
通事在心中换算了一下:
“大概是一千四百短吨,这一次装的人比较多,总共有三百对夫妻,现在船的缺口很大……”
同时觉得装多了,马扎罗听完却明显愣了一下:
“一千四百吨的蒸汽船,竟然只装了三百对夫妻移民!也就是说只有六百人?
“放在欧洲这种船怎么也得装一千人吧……
“等等……移民都是夫妻吗?所有的移民都是夫妻两人一起出发的?”
通事仍然面无表情地点头:
“是的,新移民都是夫妻,欧洲船上怎么能塞得下那么多人?你说的那是欧洲的贩奴船吧?”
马扎罗马上摇头说:
“不是的阁下,如果是欧洲贩奴船的话,这么大的船得装两千人了。”
通事听得直咧嘴:
“这怎么塞进两千人?实在是太过骇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