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殿下,您不觉得伊蒙德太过残暴了吗?”
戴伦皱起眉:“残暴?为什么?”
“他杀了雷妮丝。那是您的姑姑。”
“她是敌人。”戴伦说,“敌人就该死。”
“那会成为弑亲者,七国会厌恶。”
戴伦嗤之以鼻道,“那你们有能力杀雷妮丝吗?”
“我自己也做不到…”
“现在是我哥,伊蒙德以一人之力,抗着整个绿党。”
“不是你们海塔尔,也不是兰尼斯特。”
“外祖父,只有龙才能对抗龙…”
奥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殿下,您还小。有些事,您不懂。”
戴伦没有再说话,静静看着比赛。
赛场上,又一轮比武结束了。
海塔尔家族的骑士再次获胜,欢呼声震天响。
奥托突然开口:“如果我们赢了,以后,你会站在哪边?”
戴伦愣了一下:“什么?”
戴伦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外祖父奥托,在说什么。
如今,大哥伊耿重伤,阳炎濒死。
伊蒙德杀了雷妮丝,威望大增,被军队拥立为摄政王。
如果战争由伊蒙德打赢,伊耿是国王,伊蒙德还是摄政王。
到时伊耿不幸离世,他也可以随时变成国王。
“你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亲情吗?”戴伦冷冷地说。
奥托摇摇头:“不,殿下。我只是在纠正。”
“王位应该属于伊耿二世,无论是法统还是法理。”
“他是长子,他是韦赛里斯一世亲口指定的继承人。”
“伊蒙德再怎么样,也不能取代他。”
奥托伸出手,按住戴伦的肩膀,认真建议道。
“你有这个能力,戴伦。”
“你有龙,有军队,有海塔尔的支持。”
“你可以制约伊蒙德,让他不能为所欲为。”
“我不是要你去伤害你哥哥,只是要你保护你另一个哥哥。”
戴伦看着他的手,然后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你究竟再,怕什么?”他问。
奥托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怕什么?”
“我怕伊蒙德成为第二个梅葛。”
“梅葛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日子,来临。”
戴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坦格利安在上,七国在下。”
“我们生来就凌驾于七国之上。”
奥托愣住了。
戴伦继续说:“这是伊蒙德说过的话。”
“我认为他说得对。”
“我们坦格利安是龙王的后裔,我们的血液里流着瓦雷利亚的火焰。”
“贵族们再厉害,也只是我们的臣子。”
“他们可以争权夺利,可以勾心斗角,但最后,还是得跪在我们面前。”
他转过头,看着奥托,紫眸清澈而坚定:“外祖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伊蒙德,他不一样。”
“他能复兴坦格利安,能让七大王国重新臣服于坦格利安。”
“只要他不伤害大哥,我不会管他做什么。”
奥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戴伦已经站了起来。
“还有,”戴伦低头看着他,“外祖父,认清现实吧。”
“你只是一个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你的位置。”
说完,他转身离开,向赛场另一边走去。
奥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自己当年担任国王之手的时候,韦赛里斯一世坐在铁王座上,自己站在他身边,整个维斯特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扶持阿莉森当上王后,生下四个儿子二个女儿,以为绿党的未来一片光明。
但现在呢?
韦赛里斯死了,被毒死的。
阿莉森,整天待在梅葛楼里不出来。
伊耿重伤,伊蒙德成了摄政王,一手遮天。
戴伦…
就连戴伦也被伊蒙德的思想洗脑了,觉得坦格利安天生就该凌驾于七国之上。
而他奥托·海塔尔,曾经权倾朝野的国王之手,如今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一场无聊的骑士比武。
听着这幼孙说,新时代没有你的位置。
他苦笑了一声。
也许戴伦说得对。他真的老了,真的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赛场上,新一轮的比武已经开始。
两名骑士激烈交锋,长枪与长枪碰撞,金属撞击声刺破长空。
观众们疯狂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但奥托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是一个旧时代的残党。
新时代没有他的位置。
远处,玛姬夫人抱着儿子,看着这一切。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莱昂诺。那孩子睡得正香,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知。
“莱昂诺,”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孩子咂了咂嘴,继续睡。
玛姬夫人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君临的方向。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不可知的命运。
但她没有退路,此次进入君临,她听说过伊蒙德的性情,只希望讨好这个摄政王,保全提利尔在河湾地名义上的统治。
要知道河湾地,如今想取代提利尔的家族,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