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勒伯爵叹了口气。
“白港的船队,可以运兵。关于行军粮食…我会尽量凑。”
克雷根看着他。
“威曼大人,我知道白港的粮仓紧张。”
“你能凑多少算多少。”
“到时候打下来粮食,优先补给你。”
曼德勒点点头,没再说话。
菲林特眯着眼笑了。
“大人,我早就想去,试试射龙了。”
莫尔蒙夫人粗声粗气道。
“熊岛的女人也能打仗,我留下女人守岛,剩下的男人全带上。”
所有领主,肃然看着这位夫人,她丈夫死了十多年,就靠她撑着,要知道熊岛是北境最靠北的小岛,居民也是最少的,经常女人也要上战场。
克雷根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骄傲。
是感激。
是…
他说不清。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莱斯威尔伯爵忽然开口。
“大人,有个问题。”
克雷根看着他。
“什么?”
“我们南下,粮食从哪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个现实问题。
军队要吃饭,马要吃草。三万人南下,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克雷根沉默了一会儿。
“抢。”他说。
所有人看着他。
“打到哪,抢到哪。”克雷根说,“南方人的粮食,就是我们的粮食。”
达斯丁咧嘴笑了。
“这才像话。”
卡史塔克拍手叫好。
“对!抢他们的,吃他们的,让他们知道北境人的厉害!”
曼德勒伯爵犹豫了一下。
“大人,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克雷根看着他。
曼德勒叹了口气。
“会不会激起南方人的民愤?”
克雷根沉默了一会儿。
“威曼大人,”他说,“如果我们不抢,我们北境人会饿死。”
“如果我们抢,南方人会恨我们。你选哪个?”
曼德勒伯爵说不出话。
克雷根继续说。
“我也想过中立,和坦格利安好好协商。”
“可他们不给。”
“他们断我们的粮,还要我去跪拜请罪。”
他顿了顿。
“既然他们要逼反我们,那就开战吧。”
雷蒙老学士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那些南方古老的歌谣,唱的正是冬狼军南下劫掠的故事。
那些歌谣里,冬狼军是恶魔,是强盗,是让南方人闻风丧胆的噩梦。
可歌谣里不会唱,那些冬狼军的老人们,是为了让家里的孩子活下去。
歌谣里不会唱,他们南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歌谣里不会唱,他们每个人,都有名字,有家人,有故事。
雷蒙老学士叹了口气。
他想起学城那些学士们,整天研究历史,研究数字,研究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可他们研究不出,怎么让北境人不依靠别人,活过长冬。
克雷根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各位,”他说,“这一战,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北境所有人。”
“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能活过这个冬天。”
“是为了让我们的妻子不用看着我们饿死。”
“是为了让我们的老人,不用冬天走进暴风雪里。”
他的声音沉下来。
“所以,各位拜托了。”
所有领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卡史塔克开口了。
“大人,你放心。”他说,“我们北境人,从不抛弃自己人。”
“达斯丁点点头。
“南方人不懂这个。”
“所以他们输了那么多次。”
菲林特眯着眼笑了。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北境。”
莫尔蒙夫人粗声道。
“等打完了,我请你们喝酒。”
“熊岛的烈酒,比南方那些破葡萄酒强多了。”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克雷根也笑了。
可他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他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回不来了。
可他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