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靠在窗边,望着夜色中的西安城,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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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卫清探头望去,客栈外面的大路上,一队绿营清兵正拦着几个流民盘查。
火把的光照得那些流民的脸惨白,一个年轻后生被按在地上,辫子被人扯起来,清兵拿着刀在他脖子后面比划。
“说!见过没剃发的没有?”
“军爷,小的没见过,但是我剃了,我剃了——”那后生声音发颤,辫子被人拽着,脑袋仰得老高。
“剃了?你这辫子怎么这么短?分明是新剃的!”
“是是是……小的前些日子……前些日子才剃的……”
“前些日子?”那清兵一脚踹在他脸上,“老早朝廷就下了令,你他妈敢拖到前些日子?”
后生满脸是血,不敢吭声。
旁边一个老妇人扑上来,跪在地上磕头:“军爷饶命!他不懂事,他年轻不懂事!我们已经剃了,已经剃了——”
“滚开!”清兵一脚踹开老妇人,刀一举,“朝廷有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等等。”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那后生,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后生浑身发抖:“小……小的叫赵明。”
头目眼睛一眯:“赵明?”
后生慌忙点头:“是,是,赵明的明是……是日月明……”
“日月明?”头目冷笑一声,“好一个日月明!如今天下是大清的天下,你名字里还敢带个‘明’字,分明是心怀南明,视同逆党!这可是大功一件,来人,带回去仔细拷问!”
后生脸色煞白:“军爷!冤枉啊!这名字是家里祖辈传下来的,小的从来没有——”
“祖辈传下来?”头目打断他,“那就是祖辈都心怀故明!更该抓!”
几个清兵一拥而上,把那后生和老妇人一起捆了。旁边的流民都吓得四散奔逃,清兵也不追赶,只是哈哈大笑。
卫清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主公?”赤衣轻声唤他。
“我没事。”卫清说,“睡吧。今晚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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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客栈里一片寂静。卫清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黄药师已经“死”了。今晚得换个身份。
他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孔——白发白须,满面红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就他了。
神念降临。
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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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将军府,地下密室。
乌苏玛盘膝坐在法阵中央,面色仍有些苍白。断臂处,新生的肉芽正在缓慢生长——大宗师已经可以做到断肢重生了,不过得花费一些时间。
一天一夜的疗伤,虽然没能让手臂长回来,但体内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巫力也恢复圆满。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断臂,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黄药师。
那个该死的黄药师。
不过,他已经死了。自己断一条手臂,换那个怪物一条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