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城下的贼寇数量极多，人挤着人。
轰，轰，轰，轰……
赵诚明扯开保险栓，伺机投掷了六枚手雷。
这手雷不像万人敌投不远，他抡圆胳膊丢出去。
手雷越过了护城河，投掷出了六十多米远。
这还是赵诚明没用全力。
轰……
轰……
手雷投到密集的流寇当中，登时死伤一片。
高一功在后面督军，发现护城河这岸竟然也想起爆炸声，吓了一跳。
以为是守城兵提前埋伏的炸药。
赵诚明继续投掷手雷。
连续投了二十多颗。
这一连串的爆炸，让进军的流寇如退潮般向后涌去，督战队的砍杀都止不住。
这些毕竟是胁从军和炮灰，别指望他们有多精锐。
此时，已经有贼寇快爬上城墙。
守军拿连枷等物砸击。
但攻城贼兵人数远超守城士卒，有流贼跳上了城头。
赵诚明见远处流寇队伍发生骚乱，便不再管，掏出战刀朝爬上城头的流寇七步赶蝉跑去。
赵诚明单手持刀横削。
嗤……
斗大的脑袋冲天起。
一腔热血洒城头。
一个流寇跳上城头，一刀劈向赵诚明。
赵诚明还是横扫千军，刀与刀相接，贼兵瞳孔一缩。
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袭来，刀子被磕飞，此人的手臂当即被斩断，战刀卡在他胸腔处停顿。
赵诚明猛地抽刀，上前单手扼住此人脖颈，掼下了城去，还砸翻了两个爬梯子的流寇。
左右见了一呆。
我焯，这还是人？
赵诚明开始“敲地鼠”，怒击全斩，一刀碎颅。
刀子当钝器用。
一个大半身子已经抵达城头的流寇，被赵诚明抬腿正蹬。
咚。
这人居然倒飞出去，如炮弹落城。
赵诚明驾刀，轻松挡住一人挥骨朵。
他抬腿猛踹，此人胫骨当即折断：“嗷……”
赵诚明反手撩击。
嗤……
一流寇正与守城兵卒对劈，赵诚明上前环臂，按住其面门，猛地下压。
咚，咔嚓！
这人的后脑勺撞击女墙，枕骨碎裂。
守城兵卒呆了一呆。
赵诚明战刀甩出，在守城兵卒脑侧打着旋，插在一个想要偷袭的流寇锁骨下。
“嗷……”
守城兵卒打了个激灵。
赵诚明捡起一个连枷，猛地抡过去。
啪……
连枷都抽断了，被抽中的流寇头破血流。
赵诚明抵挡一把刀的时候，随手将对方刀子磕飞，连枷猛戳。
噗……
此人面目全非。
赵诚明反手敲地鼠，一个刚露头的流贼脑袋一矮，落了下去，连枷也被敲断。
赵诚明又捡起一根骨朵。
3斤的骨朵，在赵诚明手中也就是三四两的分量。
被他抡出了残影，抡的快冒烟了。
噗噗噗噗……
赵诚明在战棚中的减重，不光是手中武器减重，连他自身重量也要轻十倍。
一个拎着鞍斧想要跟赵诚明对拼一波的流寇，见识赵诚明一骨朵将人的脑袋砸的少半截的情形，忽然就后撤。
赵诚明抬手一骨朵，那人后仰躲过。
岂料赵诚明速度超级快，反手一撩。
咔嚓……
这人的下巴没了。
全碎了。
赵诚明扭了扭脖子，大步流星在城墙游走，但凡上了城墙的流寇，通常在他手底下走不上一招。
两个流寇企图一左一右同时进攻。
赵诚明骨朵甩出，砸中一人。
这人兜头就倒。
赵诚明上前，以臂甲挡住一刀，拽住此人手臂。
一百二十斤的大活人，被赵诚明如沙袋一样抡起。
咚！
然后摔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嘴角溢血。
不远处同样势大力沉的黄渤见了：“……”
他觉得引以为豪的力量，在赵诚明面前如同小儿一般无力。
郭一玄这才明白，为何赵诚明一直说有他在，流寇打不上城来。
赵诚明同时捡起双刀，剁饺子馅一样连番挥砍。
铛，噗。
铛，噗。
他没有无效动作，一刀破防，一刀劈入，最简单的招式，但生猛异常。
片刻，先登城头的流寇，多半被赵诚明一个人砸死劈死。
“赵将军威武！”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众人对他奉如神明。
赵诚明丢了双刀，大手一挥：“继续守城。”
“是！”
人力有时穷。
勿论再怎么振作士气，城头守军还是有些力竭。
流寇先攻的炮灰死伤惨重，然后是胁从军开始攀登。
赵诚明取出短剑铳，拉栓，拨动快慢机。
突突突突突……
成片流寇胁从军倒下。
打完一梭子子弹，赵诚明掏出手雷，拔销，投掷。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六枚手雷。
城下人仰马翻。
攻势为之一顿。
城下流寇惊疑不定，多有转身逃跑的。
太惨烈了。
新一队人马加入攻城队伍当中，先是帮高一功的军队止住了溃散的势头，然后这些人前赴后继涌向城墙处。
是李际遇。
李际遇对蒋发低声说：“你率先攻城，之后佯装攻之不上，带人退回。”
蒋发懂了李际遇的意思。
这一战太惨烈了。
如果继续攻打，李际遇这些人能活下来多少当真难说。
蒋发刚挤进来，就听城墙上响起爆豆的铳声。
他看到一员穿着土黄色甲胄的将领，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火舌不断喷吐。
蒋发头皮一麻。
然后伏低身子。
他身边的同伙有两人中弹倒地。
其实这蒋发在历史上也是鼎鼎有名。
被后世尊称为北派太极第一宗师，创立赵堡太极拳派。
当李际遇兵败后，他投奔了陈王廷。
两人应是主仆关系无疑。
但具体是仆从蒋发教了主人陈王廷太极拳，还是陈王廷教了蒋发太极拳，或者两人本来都会太极拳，还是两人交流共同创立了太极拳理论……后世人也扯不清楚。
陈王廷除了精通通臂长拳以外，还懂得戚继光的二十九势技法。
这些都是用在军中的拳术。
此时的武术大家，是真的要打仗的。
当然，戚继光一再强调，拳脚功夫没什么卵用，拿兵器才是王道。
所以，像是武术高手李际遇、陈王廷、蒋发这些人平日都用兵刃。
李际遇是土匪自不必说，蒋发是其部将，而陈王廷则是乡兵守备，类似于黄渤。
他们练拳都是用来强身健体，而不是上阵用的。
上阵只用兵器。
兵器一用大枪，二用刀。
剑什么的，除了装逼外，毫无用处。
蒋发要登城，自然不能带着大枪。
他佩戴着刀，硬着头皮冲向墙根，然后攀登云梯。
一个罐子被丢了下来。
蒋发身手灵活，单手抓梯侧身闪避。
这就是练武的好处了。
坛子砸在他身下之人脑袋上，破碎，油撒的到处都是。
城头射下几支火箭。
“呼啦……”
火起。
“嗷……”
蒋发头皮一麻。
又有油罐被丢下。
蒋发向上窜的同时再次侧身。
罐子落地。
火势沿着梯子燃烧起来。
噼里啪啦的油罐相继落下。
这云梯木轮被引燃，下半截烧透了，梯子开始活动。
蒋发想退下去，此时又有滚石落下。
蒋发再次侧身避开，滚石将云梯轮子砸碎，梯子开始左右摇摆。
蒋发不上不下的。
下面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云梯上面的钩子已经勾住了城墙。
蒋发此时想下去也有些难了，他心里一发狠，干脆继续向上爬。
眼瞅着更多人攀上城头，蒋发觉得有机会一搏。
他果然爬了上去，提刀抵挡左右来攻，就地一滚一刀划破一人小腿，然后再一蹬地，背靠女墙厮杀。
此时，他忽然听见惊呼。
然后就见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身披黄甲，头戴黄盔。
那盔竟然有透明的东西遮住了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