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消音器的格洛克，开火时，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手雷在地道爆炸，还是闹出很大动静。
附近贼寇，但凡夜里能视物的皆向此处聚拢。
等他们到了，赵诚明六人已经跑到了城下。
城头上，赵纯艺说：“放吊篮。”
六个吊篮放下，赵诚明六人坐上，被拉了上去。
远处，刘芳亮脸色铁青。
“官兵察觉到了。”
第二天早上。
高一功得知消息，揉了揉脸，高一功沉声说：“若偃师城中守备为赵向东，此人不除，必为大患。”
袁宗第叹息一声：“不若放弃偃师，暂回洛阳。”
高一功骑虎难下。
小小偃师，竟久攻不下。
城中官民抵抗顽强。
他低了低头：“洛阳先下，偃师援绝势孤，此城非破我有何颜面回洛阳？”
如果洛阳没有被他们攻陷也就罢了。
洛阳已经告破，偃师却拿不下，这不是开玩笑么？
袁宗第闻言再劝：“不妨遣人去汇报闯王，或增兵，或用计，再做计较？”
高一功断然拒绝：“今日先造器械，明日我攻南城，你攻东城，刘芳亮攻西城。着李际遇随我攻南城。围三阙一，放敌于北。遣精骑于北城外待命，若敌出，则狠命击之。”
李际遇的兵一直没动呢。
袁宗第本就忌惮赵诚明。
昨日攻城无果，被赵诚明牵着鼻子走，袁宗第就更加忌惮了。
但他见高一功主意已定，就不再言语。
偃师城头。
黄渤见敌兵围而不攻，惊疑不定道：“莫非贼寇欲长围久困？”
守城兵卒皆有此疑问。
赵诚明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开封方向必定会来援兵，李自成不可能不防。
如果三两天攻不破偃师，李自成必退兵。
赵诚明让赵纯艺用无人机探查敌军动向。
很快有了结果。
赵纯艺说：“流寇正在三面打造器械，唯独放任北城不管。这应该叫围三阙一对吧？”
此时，屋里不但有赵诚明和他的亲卫，还有张以奉等人九人。
其中有牛威。
这些人允文允武，赵诚明着重培养。
他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李自成，在屡屡被打乱节奏后应该怎么做。
偃师目前没有援兵，全靠自己。
第一天攻城，流寇已经看到了守城兵备力量虚实。
他们自然会发现守军数量不多。
如果是赵诚明，抛开他的各种先进设备不谈，赵诚明会靠人数消磨守备力量，瓦解敌人斗志。
加上赵纯艺探查到的围三阙一状况，这猜测八九不离十。
赵诚明问：“赵参谋，敌军哪个方向兵力最多？”
赵纯艺：“南城外。”
赵诚明说：“南城外为洛水，围三阙一自然不能放开南城口子，那样百姓情知难以逃跑。流寇从南攻打，亦有背水一战之志。”
张以奉说：“赵将军，那咱们派遣重兵把守南城？”
赵诚明想了想说：“去将马守备、黄统领、徐知县等叫来。”
“是。”
马宝，黄渤，徐日泰联袂而来。
除此外还有城中各缙绅，四个千总和若干把总。
而姚允中与俞元勋不请自来。
赵诚明没搭理他俩。
等人到齐，纷纷落座。
赵诚明说：“此时贼势已显，他们将行围三阙一之策，重兵攻打南城，企图背水一战。”
徐日泰急了：“若贼不管不顾猛攻，偃师危矣。”
赵诚明抬手虚按：“坐下。”
徐日泰如同小狗一样听话，立马坐下。
赵诚明说：“李超守北城，兵力最少。围三阙一，出口处必定只有精骑在侧等候。是以压力最小，相对应咱们防守兵力最少。如果贼兵精骑袭扰，李超只需按兵不动，随他们攒射。”
李超应声：“是。”
赵诚明继续说：“郭综合与胡亮守东城，赵庆安与徐生孝守西城。刘邦辅与吴道昌两千总协助守东城，梁进现与秦时登两千总协助守西城。”
众人闻言吃了一惊。
吴道昌惊讶道：“那南城岂非空虚？”
赵诚明说：“我与黄统领守南城，赵某可保南城无虞。按照人心推测，此次敌军必然率炮兵攻打西南角。是以火器官吴道直集中火炮与西城中段听我命令。”
因为李自成在洛阳，洛阳在西边。
人会本能的将后背交给有后盾的方向。
众人虽不解，但也只能听令行事。
郭一玄拱手：“郭某助赵将军与黄统领守南城。”
赵诚明点头：“可。”
姚允中和俞元勋有些焦急。
姚允中说：“我可守南城。”
赵诚明却指派：“你二人守北城。”
“……”
姚允中还想说什么，俞元勋急忙说：“得令。”
俞元勋已经彻底服软。
赵诚明指东，他不敢往西。
形势已然十分明朗。
如今这偃师城内，赵诚明最大，知县徐日泰也不行。
一城之官民，尽听赵诚明调令。
姚允中见俞元勋“背叛”，忽然感到一阵心寒。
他蹦跶来蹦跶去，像是个笑话。
赵诚明对徐日泰说：“有两件事，第一，勿论什么情况，你不得私自开城门。此间除我外，任何人不得开城。”
“是。”
赵诚明继续吩咐：“第二，你带人去城中宣传，告知百姓流寇不敢一直围城，最多三两日，围城必解。”
赵诚明还是比较担心李自成的口号，对百姓造成影响。
因为越到后期，李自成攻打州县越简单。
许多地方百姓，因为担心抵抗太烈，城破后会被流寇屠杀，所以选择不抵抗。
徐日泰看似逗比，但实际很聪明。
他领命而去。
既然赵诚明不用他守城，这些活对他而言都是小意思。
剩余时间，赵诚明召集骑兵。
六人分六队，就在城中训练。
不练别的，只练队形与如何看手势变阵。
一队才13人，比较容易指挥。
牛威足够聪明，见不得愚笨的。
他见前面的人总是慢半拍，急躁道：“你缘何如此蠢笨？既已瞧见了赵将军手势，如何不迅速变阵？”
那人脸色涨红，期期艾艾。
赵诚明策马过来，呵斥道：“牛威闭嘴。”
牛威悻悻然。
赵诚明走过去对那人说：“你不要紧张，不要顾及旁人目光，只需盯着我的手势看即可。临战之时，须得变阵迅速，如你一人脱离队伍，则容易为贼人围攻。现在深呼吸，放松……”
经过赵诚明一番指点，那人调整心态，尽力放松，果然好上许多。
再多练几次，他就能跟上赵诚明的节奏了。
赵诚明这一队人马训练进度，反而是最快的。
休整之时，赵诚明找到闷闷不乐的牛威说：“你还年轻，年轻气盛，难免急躁。但上了战场，一次急躁可能就会累及全军。你是极有天赋的将才，未来某天你定然能够独领一军……”
牛威抬头：“赵将军此言当真？”
赵诚明笑着点点头。
年轻人，得给他们犯错的机会，还要多多鼓励。
他们处于人生的迷茫期，需要稍加引导。
休息完，继续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练到下午三点，赵诚明让全员去休息。
翌日早。
有人找到徐日泰：“知县老爷，有贼人于城外投降。”
徐日泰听说竟然有贼寇想要投降，心中一喜：“前面带路，去瞧瞧。”
徐日泰来到南城墙，只见城下有一贼将，胡须眉毛粗重，面色红润，正骑马抬头仰望。
他身后跟着数十部下。
徐日泰问：“我乃是偃师知县徐日泰，城下何人？”
那人拱手，先回头看看，旋即朗声道：“启禀徐知县，小人蒋发，乃是登封贼首李际遇之部将，今特来投降。”
徐日泰心中又是一喜：“何故来降？”
蒋发说：“偃师城固，昨日贼人薄城，小人于远处观望，见死伤甚重。贼首高一功不日即再攻偃师，小人势必沦为登城之卒，自知九死一生，是以投降。”
徐日泰联想这两日赵诚明之部署，的确打的流寇狼狈逃窜。
又想起昨日赵诚明对敌兵部署的猜测，加上蒋发的话印证，对此言信了五分。
他就想要开城纳降。
然而忽然想到了赵诚明的话：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开城。
徐日泰叹口气说：“你在此稍待，我去禀告。”
城下的蒋发一愣：“知县老爷何须向旁人禀告？再者，此时小人若不得入城，待得被贼人察觉，小人必死无疑。”
徐日泰迟疑。
刘恒提醒：“堂官切记赵将军之言。”
徐日泰于是不再犹豫：“你稍待片刻即是。”
说罢匆匆下城墙，让人去通知赵诚明。
赵诚明早已经训练、洗漱甚至吃完了早饭，此时正在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