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
殷五大步走了过去,轻叩了几下门,再连声呼唤,却始终没有人在里面应答。
等到他皱眉推开房门,却见其中是空空如也,只有窗户半开着,珠帘被风卷起,敲打着窗棂,发出噪人的声响。
“人呢?”
尹总兵跟上来,探头往里一看,脸色难堪。
“不对啊,方才还在这里的。”
殷五忍了忍道:“尹大人,这可不好笑。”
……
庭院中,李宸穿过游廊,在花厅前停下脚步。
却是不想,此时竟是由响起了脚步声,抬眼一望,走来了他的旧识。
十三皇子面带笑意,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李公子幸会,是来府中拜访总兵大人的?”
李宸见到对方热络地与他问候,自己也紧了几步,上前去。
“正是,晚辈要去书院读书了,特来知会一声,往后怕是没太多机会登门了。”
顿了顿,又道:“近日扬州城中也不太安宁,倒想问问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
十三皇子也随之颔首,“的确,这几日我足不出户,也听说了。如今府外扬州城在戒严,而且林大人才刚入土,府中就起了大火,灵堂、书房烧成一片白地,可悲,可叹。”
李宸点了点头。
“如此,事件交织,倒是让人嗅出了不太安稳的苗头。”
再一抬头,李宸问询道:“殿下,您说我们一路南下,从经义典籍到治国安邦,也算无话不谈。您对林大人这桩案子,怎么看?”
“您会愿意为他明冤昭雪吗?若这样下去,只怕林大人最后要背上一个‘畏罪而死’的骂名了。”
十三皇子义愤填膺,“林大人是国之柱臣,自然不能这样潦草而去。”
而后一怔,回转过神来,指着李宸问道:“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宸嘴角微扬,一躬身说道:“学生李宸,参见殿下。”
……
客栈内,晴雯和香菱将李宸带回来的行李整理完毕。
换下的衣物已让店家拿去浆洗,有些磨损的地方也细细缝补好了。
两人忙了半日,累得不轻,此刻正相对而坐,用着简单的午膳。
“我都说了,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香菱放下碗筷,看着晴雯,“你看,行囊里没有半点女子的物件,对不对?”
“而且若真是胡闹了,衣服怎能弄出那种味道来?”
香菱看着晴雯气呼呼的样子,为自家少爷鸣不平。
而晴雯却仍是在提防,瞪了她一眼说道:“便是你这个人总在说些讨巧话,少爷都不在这了,还干嘛这样处处维护着?”
“那你倒说一说,少爷包袱里的那一块小令牌是从何而来?我们贴身照料,都从未见过。”
“那般娟秀的模样,我才不信是什么公子给的呢。”
香菱刚想说,可能就是什么友人赠送的。
晴雯似乎早料中一般,便将她的话都堵死了。
如此想来,她也只能泄了口气。
“即便如此,你倒也不能总想爷的坏处。”
晴雯眯了眯眼,“少爷到底怎么贿赂你了?让你这般死心塌地的,没当上姨娘呢,倒先开始教训我了,要教一教我的规矩?”
“我只是听着夫人的话,要尽心尽力地服侍少爷,少让少爷在外面胡闹。”
“不论你怎么说,等少爷回来的时候,我都是要与他问讯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出处。”
抬出了夫人这块令箭来,香菱便就辩驳不过她了,只好再低头吃饭,不再吭声。
待吃罢起身整理碗筷,却是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香菱以为是少爷回来了,忙上前去开门。
等到一开门,却是当场怔住,手脚无措。
“香菱,怎么啦?少爷出去这么一会儿,你就陌生了?怎么不扑上去了……”
晴雯说着促狭话,等到她转到面前来,也是看得一愣。
面前竟然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也不过是豆蔻之年,但生得俏丽非常。
鹅蛋脸上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天真烂漫的神气。
头上挽着双螺髻,簪着两朵小小的绒花,一红一白,衬得整个人越发娇俏。
身上外罩着藕荷色的小袄,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兔毛,下身系着条月华裙,裙摆上绣着几枝疏疏朗朗的梅花。
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目光在二人之间丈量。
香菱弱弱开口道:“姑娘,您是不是寻错房了?”
少女天真地眨了眨眼睛,询问道:“此处不是李宸李公子的住处吗?”
“这……”
晴雯和香菱对视一眼,一并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只是姑娘寻我家少爷做什么?”
少女却没着急说话,而是从两人身前先行走了进来。
“我在这里等一等,有些事情,你家少爷想要与我商议一番。”
而后呈出笑脸与两个人恳请道:“二位姐姐,麻烦给我倒一杯水。这一路寻来,舟车劳顿,实在将我累得不轻,竟是连一口水也没喝到呢。”
香菱眼皮狂跳,但还是上前给她斟了水,而后便在晴雯的眼色之下,两个人一起躲到了隔壁的小房里。
门一关,晴雯的手指就掐在了香菱的手臂上,压低声音道:“你还说少爷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再说呀?”
“这会怎么不说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总不会是少爷在大街上捡的吧,都寻上门来了!”
香菱疼得眼眶一红。
“先别急,先别急,我看着这个姑娘,总有几分眼熟。”
“似是与哪位有些像,一时让我想不起来,等到少爷回来,自然就有分晓了。”
晴雯冷哼一声,“惯说你怎么受少爷喜欢呢?”
“还真是天生当姨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