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说的有道理。”
另外一个人附和道:“那些尼姑,表面上冰清玉洁的,但看到咱家的少爷,怎能不动心?还有少爷这死皮赖脸的劲儿……”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死皮赖脸?少爷那叫为情执着,是情种。”
那人连连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最近听沈先生的建议在看书,就不由自主地用了些看到的词。”
“说回少爷,咱家少爷有才华有长相,她们也很难不倾心吧?只是苦了我们两个,下山投宿都来不及了,只能住在山脚破庙里,身子都要散架了,今日还要乘船赶回扬州。”
旁人又话锋一转,“对了,少爷怎么突然又跟这个贾家的公子走近了?这贾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听闻贾家最纨绔的大少爷就是他。”
“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瞪眼,又骂道:“怎么又说这么难听?”
“错了,又错了。”
二人正议论着,林黛玉紧皱着眉头,将门拉开,瞪眼看着两人。
“你们干什么呢?有什么事?”
二人连连拱手行礼。
“下面,贾家的琏二爷请少爷去吃酒呢。”
林黛玉自然是没有好气。
斜了一眼,而后说道:“没那个兴致,让他自己吃吧。”
一关门,林黛玉转瞬又推开。
“在哪呢?”
“就在甲板刚进来的花厅。”
“行,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既然没睡好,就早点休息。”
“好好,多谢少爷。”
两个人互相挤眉弄眼忙不迭地往一旁逃了。
林黛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头十分无语。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私底下这样议论我?不对,这样议论这李宸?”
“李宸做什么了,让他们这样误会?昨晚尼姑庵,人家本身就是可以留宿的。偏偏让他们想的那么歪。”
“不过当时将他们两个人忘了,是我的不是。可也不至于这般揣测吧?”
摇了摇头,林黛玉转身出门,走到甲板上,心里盘算着她想要见贾琏的原因。
按理说,贾琏作为此时父亲的孝子,不可能会随意外出走动的。
而且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既然情况有变,林黛玉便有些忧虑,李宸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贾琏去到扬州城又有什么打算?
‘反正都是要回扬州的,这一路上坐谁的船不是坐呢?’
待林黛玉来到花厅外,便听得里面的贾琏已经醉醺醺了。
正与身旁的人叫骂道:“你们怪大爷我走的急,是大爷我想走的急吗?还不是那母夜叉?”
“小小年纪,不知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一副脾气,竟还敢指着鼻子骂我的不是?若非是老祖宗亲点我的名,谁愿意陪她来南下走这一遭啊?”
“这一连几天都在下雨,身上一股霉味。谁受的住这个,本就没什么好处,在她眼里还不落好。”
旁边的小厮兴儿连连捧着说道:“二爷您说的是,这南下一趟,全仰仗二爷操持。这林家对您是多有亏待呀。”
贾琏将斟好的酒一饮而尽,哈出一大口气,将酒杯摔在案上说道:“算了,她先没了娘,这又没了爹,没人教她这些,我不和她计较。不过,这会林姑父都没了,她还有什么得意的?”
“今后啊,她在荣国府里,就没根儿了,得意不了。哪还能如过去那般,老祖宗都得顺着她的意思来,她还拿什么耀武扬威啊?”
“哎呦,二爷,这话可不兴说呀。您喝醉了,喝醉了。这早上的第一顿酒,不吃点垫垫,容易醉人。”
适时,兴儿也看到了来到廊下,脸色微青的林黛玉。
林黛玉默默运着气,按下心头的怒火。
只是袖口中的手指都已经攥紧了,若是定睛去看,已经能看出手臂上显露出的道道青筋。
贾琏确实没多留意,而是远远地招招手说道:“李公子,快来坐吧。哥哥,我这会饿了,就先吃了,你可不会怪罪吧?”
林黛玉再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来到酒桌旁,在贾琏对面坐下,而后点点头,平静道:“不会,薛大哥与我吃酒的时候比这里还随意几分。”
“哦,那就好了。薛大傻……算了,不提他,你此行南下到苏州又回扬州,是干什么的?”
贾琏举杯相邀饮酒,随口询问。
林黛玉也举起酒杯,随意答着,“来求学……”
酒过半酣,
贾琏已经是醉气熏天,而此番吃了不少酒的林黛玉,今日眉目却是格外的清明。
喝多了酒,贾琏自然是打开了话匣子,给林黛玉斟了一杯,就与她吐露心声道:“我听这些下人们说了,你曾经来府里,其实是相中了府里的丫鬟和姑娘。我跟你讲,这些姑娘们个个都还不错,你带走的那两个丫鬟,那也是个顶个的好模样,就是年龄太小了些,还得再等一等才能有味道。”
说起这些荤话,林黛玉当然是不搭腔。
随即,却是贾琏滔滔不绝地又说着,“但哥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劝劝你,你便是中意哪个,也不能中意这林丫头。”
“别看她似是体弱多病,平日里也没什么声音。可旁人不知,哥哥与她一路南下,怎会不知?”
“那真是一个母夜叉一样,不是骂人就是动粗,这样的人领进门,你还能过安生日子吗?我看呀,比我家哪位……”
话说一半,贾琏打了个酒嗝,又吃了口菜压了压肚子。
然而,此刻的林黛玉听得已是七窍生烟,但不能发作,还是先忍了下来,“那是有什么缘故?让琏二哥如此忌讳?”
“就是……”
贾琏提起筷子在半空中画了个弧,却是又闪烁其词,“嗐,就是一些小事不值一提,可她却小题大做的,半点颜面也不与我留,还给我赶回扬州。”
“真正的混账,不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二爷二爷您醉了,还是别喝了,回去吧。”
昭儿再三劝说,贾琏便也喝足了颤颤巍巍站起身,却是双腿瘫软,险些又跌坐下来。
见小厮昭儿一人搀扶吃力,林黛玉自告奋勇上前,“我来帮忙。”
二人一并抬着贾琏上木梯。
林黛玉在前走得着急,昭儿手上无力,追赶不及,却也不好开口命令林黛玉。
走着走着,渐渐脱力。
昭儿脚上一空,手上完全松了开。
随即,贾琏一个人从木梯上滚落下去。
木梯中,满是贾琏的哀嚎声。
“诶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