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恰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炸响,让屋内众女的心沉到谷底。
惜春深吸一口气,喝道:“去院外找当值亲兵,将此事通报我兄长和府中长辈!”
话音一落,入画、雪雁、春纤三女急急跑入雨幕之中。
薛宝钗见状玉手不由得捏紧手中利剑,眼中晦暗不定,金钏可是姨妈的身边人,没她点头和允诺,一个下边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林黛玉的东西?
还是将旗!
对方不会蠢到以为偷走将旗,就能做些什么事罢?
不会这么蠢的!
但对方打着给她送姜汤的由头,得以进了里间,这下可算是将她也给牵连进去了!
薛宝钗眼底的凶戾渐渐升腾,她刚刚靠了上来,对方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欲要断了她的路!
于是,宝姑娘深吸一口气,眉眼如刀,一字一顿的问道:“是不是,姨妈让你来的?”
金钏闻声抬头,被薛宝钗眼里的寒光吓了一哆嗦,哭唧唧道:“宝姑娘,是婢子蒙了心,身上银子不够了,想偷块玉当了换银子。”
“饶了婢子这次吧,饶了婢子罢…”
“够了!”
薛宝钗面色阴沉欲滴,眼神凶狠欲要择人而噬,拇指一动,手中利剑探出半截,剑身寒光一闪,森然的气机让平儿莺儿都吓得腿脚发软,遑论金钏了。
“我再问你,是谁让你来偷的!”
金钏瘫软在地,眼中悔恨的泪水止不住滑落,摇摇头哽咽道:“是婢子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只见一道白光划过,将金钏的下半句咽进肚里。
她愣愣的看着穿过手掌的长剑,殷红的鲜血顺着青石的沟壑四散蔓延。
金钏下意识抽动胳膊,使得锋利的剑刃将手掌一分为二!
“啊!”
凄厉的哀嚎陡然穿透正堂,正此时,薛宝钗攥起剑鞘猛然挥动,狠狠磕在金钏的嘴上,将嚎叫砸进肚里。
“啪——”
“呜~呜呜~”
牙齿纷飞,口水混合血水横流,连金钏娇嫩的脸上都被撕裂一道狰狞的口子!
惜春迎春被此变故吓了一跳,深深地看了薛宝钗一眼,两女经过去岁的贾氏被袭,心里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多,但这么冷不丁的来一下子,还是有些害怕!
薛宝钗可没心思管一旁的两人,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金钏说出主谋,然后静静等待清算的到来。
“说,是谁让你来的!”
“姑…姑娘,真是婢…”
“噗!”
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传来,让金钏感到了剧烈的疼痛,张嘴欲嚎,又被狠狠抽了一下。
“啪!”
薛宝钗半蹲于金钏跟前,手中利刃滴血,宛若银盘的脸蛋都挂着几滴血珠,眼中恨意犹如实质。
“是谁?”
“真…真是婢子……啊!!”
薛宝钗将刺进金钏大腿的利剑,慢慢转动!
“是谁?”
“婢子…”
“是谁?”
金钏看着眼前面色淡漠,连头发上都染尽鲜血的薛宝钗,终于害怕了,肉体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让她再也压不住一涌而上的撕裂感,疼的满地打滚。
“是太…太太,是太太让婢子来的…”
“饶了婢子罢,饶了婢子罢…”
“饶?”
薛宝钗冷笑两声,谁能饶你,谁又能来饶我?
死不自知的蠢货!
正此时,一道中气十足但异常淡漠的喊声,在院子中响起。
“传将主令,命薛氏女宝钗、仆莺、四代贾王氏陪嫁平,前往荣慶堂。”
薛宝钗闻言身子一抖,手中脱力致使长剑掉在地上,她看了眼神情惶恐的莺儿和平儿,眼眸微阖,暗自打气的迈步而出!
…
贾母院,荣慶堂,
童颜鹤发的贾母半躺在软榻,面色忧愁的看着外头的大雨,叹道:“这雨儿下的,何时才能停?”
蹲坐在下方台阶上,给贾母捶腿的鸳鸯闻言接话道:“看着日头,怕是一天打不住。”
“但您要想摸牌,命婆子们请太太就是…”
“去去去~”
贾母白了鸳鸯一眼,主仆二人日常沟通倒没太多规矩,笑骂道:“老婆子是忧心玉儿和几个丫头,别再这会还修炼着…”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阵甲胄叶片碰撞摩擦之声,将两人惊了一下。
又见帘子高高挑起,一众披坚执锐,眉眼阴寒的女卒拱卫林黛玉和探春而来。
贾母吓了一跳,问道:“玉儿,你这何时统的兵?”
林黛玉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回道:“今个是第一天,哥哥组建的内卫命我掌管。”
贾母闻言一愣,继而喜笑开颜:“好好好,内卫好!”
又指了指堂中的女卒,打趣道:“这是何故,不会是让老婆子退位的吧?”
林黛玉无奈一笑,上前就刚刚贾瑭传信的事说与老太太听。
贾母刚开始还没在意,但一听牵扯将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真真是不知死活的蠢东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正好你刚统辖内卫,就有人撞刀口上来了。”
“老婆子我给你兜底,无论内外,都不会有人能用孝字来压你!”
林黛玉见状心中一暖,上前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笑道:“有外祖母帮我,孙儿就真真没甚好怕的。”
祖孙二人正说着,外头接连响起一阵阵脚步声,东西两府若有女主子,无论本姓外姓,全部一一到齐。
长房三代贾邢氏、四代贾王氏,二房三代贾王氏、四代贾李氏,东府四代贾尤氏,客居薛王氏,贾迎春、贾惜春、薛宝钗、史湘云以及刚来没多久的邢夫人外甥女邢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