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闻言大大咧咧的说道:“紧着姑娘们喝,剩下的咱们求姑娘给咱们尝尝也好。”
紫鹃白了她一眼,笑骂道:“你个妮子,最是贪嘴!”
司棋不依,上前和紫鹃打闹起来。
金钏见状笑眯眯的看着,状若无意的扫视正堂内温润的烛光。
等了一会后,她摸了摸食盒的两侧,惊呼道:“哎呀,这连廊虽雨泼不进,可四处漏风呀,别等到姑娘们练完,姜汤再凉透了,那就不美了。”
紫鹃一把按住司棋,给了个她不许再闹的眼神,随后上前摸了摸食盒,指尖却是温热,倒真不烫,于是攥住提手说道:“还真得避着点风雨,那我将它先放进堂中罢,凉的也慢些。”
金钏笑着摆摆手,指了指连廊和正堂中间的地方:“我去吧,这一过去又得淋点雨,你这衣裳都干着呢。”
按理说主子不在院中,除了贴身丫头,其余下边的是没资格进入正堂的,但金钏是荣府的家生子,往常又跟着薛宝钗和贾探春多次来过,和紫鹃几女也都很是熟络,于是紫鹃闻言想了想,也就没再谦让。
“行吧,金钏姐姐受累了。”
“这哪有什么累不累的。”
金钏回了一嘴,就在几女的注视下,迈出连廊打开纸伞进了堂屋。
一进里内,古朴典雅的元木家具罗列四方,上面精雕细刻着优美复杂的花纹,堂中左侧横置一方大大的软榻和玉案,一些个笔墨纸砚规整的摆放一旁,周围的还有两对高大镂空的花架,娇艳欲滴的名花散发缕缕幽香。
金钏眯了眯眼,从这些物什摆件来看,就能得知此地主人是个涵养极高的千金闺秀,可惜却和太太不对付…
旋即扭头望向右边,通过高高束起的缎帘让她得以窥见里屋一角,和以往所见的分毫不差。
金钏将食盒放在桌上,又看了看外面雨幕中连廊上朦胧的人影,心中暗自屏息凝神,朝着里间缓缓踱步。
…
“平儿姐姐?”
金钏刚进了屋,紫鹃就看到管家媳妇的贴身大丫头也拎着食盒打伞而来,不由感到好笑,一个个的疼宝姑娘倒是疼的心切。
平儿娇俏的脸上笑意盎然,捋了捋耳畔被打湿的碎发,回道:“我家二奶奶知道林姑娘和三位姑娘最是刻苦修武,想来雨这天也不曾歇,特意炖了点补气养元的膳汤命我送来。”
周围众女闻言对视一眼,竟没提宝姑娘的事。
往日不见来送,即便送也是统一安排,这宝姑娘才来修炼几天,刮个风下个雨的,又是姜汤又是膳汤的,还打着我们姑娘的名头。
“今个倒是不巧,我家姑娘没在院里,一早就和三姑娘去了侯府,二姑娘四姑娘和宝姑娘还在院中!”
平儿打眼一瞧,发现确实如此,当即笑容不变的说道:“想必是参观侯府了去,侯爷定会想的比咱们下边的妥帖。”
“且还有三位姑娘在修炼,不若便一同食饮。”
紫鹃闻言小脸一皱,苦笑道:“刚才二太太命金钏姐姐来给宝姑娘送姜汤呢,正在屋里放置,二奶奶又来一遭,可见我们姑娘不赶巧…”
平儿心里一凛,往常倒是不知紫鹃的嘴这般能说会道。
“嗨,想喝什么随意给我家奶奶言语便成,她呀最是怕一众姑子受委屈。”
紫鹃点点头,又道:“将食盒给我吧,放入屋内凉的慢些。”
平儿闻言摇摇头:“我去罢,我家奶奶可是命我照看着这份膳汤的,不敢假于妹妹之手。”
“也好…”
平儿护着食盒,顶着风雨朝正堂而去,刚到堂门口,便看到金钏拎着食盒从堂内迈步外出,对方一见到她还猛的一愣,率先见礼。
“平儿姐姐?”
“金钏妹妹,这怎又拎着食盒?”
平儿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瓷锅,问道:“取出来不凉的更快?”
金钏苦笑一声,解释道:“太太那里还有事等着妹妹呢,言语让我送了姜汤就赶回,只得如此了。”
平儿闻言点点头:“原如此,且回吧,太太事儿重要。”
金钏侧开身子,手指紧紧攥着食盒,撑开油纸伞迈步离去。
从连廊通过,和紫鹃等人又叙话两句,便转身欲走。
谁知,正巧薛宝钗迎春惜春三女停下修炼小憩,几个贴身丫头急忙撑开伞上前迎着,一一服侍进了屋。
金钏见状眉眼微变,一咬牙就打算默默离开,可和她前后脚过来的平儿,却朝着紫鹃问道:“妹妹,堂内的里间我看着怎么有些水迹?”
“轰隆!”
平儿的话犹如一道霹雳,直直的在金钏心头炸响。
她没敢转身,低下头急急走开,刚出了院子就小跑着离开。
可一出门,便看到两位身穿刻虎黑甲的虎卫,体表升腾火罡的薄膜,静静矗立在暴雨中,淡漠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啪嗒——”
金钏身子一僵,眼中浮现恐惧之色,手里的食盒重重摔在地上,露出最下层的一角,内里黄玉好似绽放光亮,于阴沉的雨天中泛起温润的柔光。
“金钏…金钏…”
下一刻,紫鹃从院门口冲了出来,大声唤着,当她看到虎卫和愣在原地的金钏时,瞬间明白过来。
“金钏!”
紫鹃眼中满是怒火,上前一把抓住金钏的衣领,质问道:“你在我们姑娘房里干了什么,快说,你窃了什么!”
金钏嗫嗫嚅嚅的说不出话来,被后赶来的司棋入画等人拉扯着进了正堂。
堂内,林黛玉不在,和她最亲的惜春坐在右首,下方一左一右坐着迎春和薛宝钗!
惜春小脸沉了下来,她现在可不是以往年纪小的时候了,跟在贾瑭身边耳闻目睹了不少的秘事,心头很是活络。
“说罢,拿了甚?”
金钏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是哽咽的闷哭。
惜春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对着入画吩咐道:“搜她的身!”
入画闻言上前就薅住金钏的头发,在她衣裳内上下摸索。
金钏尖叫一声,剧烈的挣扎着,哭喊道:“我是太太的人,我是太太的人,你们不能对我动手…”
紫鹃没理她,将从地上捡起的食盒一一打开。
上层,空的!
中层,空的!
下层,一个精致小巧的玉匣子静静存放其中。
“哗——”
无论是谁,齐齐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就连端坐的三女都猛的站起身。
她们可都知晓这匣子里面是什么东西,有人竟然打它的主意?
真真不怕死!
紫鹃面色惨白的冲进里间,目光死死盯着床榻头枕旁的一个一模一样的玉匣子!
急忙上前将其取来,来到堂内后又看了看食盒底部的玉匣子。
紫鹃呼吸渐渐急促,一咬牙猛的打开了手中的玉匣,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