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道:“若我让你将匣子取来,你敢是不敢,能是不能?”
金钏闻言一愣,诧异道:“婢子之心天地可鉴,敢倒是敢,就恐事后林姑娘发现少了物什,会闹到侯爷那里…”
王夫人听闻贾瑭时面色一僵,眼中愤恨、怨毒、阴冷、后怕等神色不停流转。
但当她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一则传闻,找了自家兄长确认后,眼中又涌现歹毒的焰火。
‘凡天地元兵,无论攻守阵之属,皆可被修士掌控,认主后收入丹田蕴养。’
‘若得有主之兵,可以心头精血磨灭之前气机,从而强行掌控!’
王夫人永远忘不了去岁近乎身死的夜晚,亲兵腰刀的寒光都照在了脖颈上,一个克母的外姓子,竟然能用将旗将她救下,并带她进了以往都没资格去的密室。
事后,当听闻此则隐秘消息时,王夫人就忍不住在想,若是将林黛玉手中的将旗取来强行认主,那她的宝玉或兄长,是不是也能号令开国一脉,统摄八府诸修?
如此一来,王氏就真的位列世间之顶端!
到时候,所有不尊她的人都要死,忤逆尊长的贾瑭、没了上下尊卑的四将、不听调遣的虎卫、护着东府小儿的贾赦……
太多太多了,必要一一清算!
王夫人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闹到瑭哥儿那里也不怕,本身就是贾氏之物,一个客居府内的外姓女,哪来的福运呢?”
金钏不知道匣子里是什么东西,但她记得以前侯爷和自家太太的冲突。
上次是因为太太妄图染指虎卫的统辖之权,才被关了一年佛堂。
这次不过是表小姐的一件玉?或是其他物什?
无论什么都是死物罢了,料想太太能护得住自个。
金钏越想心中越是笃定,本就是太太的身边人,这再帮太太办妥了此事,往后定会更受重用!
“既然太太有令,婢子拼了命也得帮您取来。”
“不知太太能否许婢子一份相似的赝物,或能拖延些时日呢?”
“好金钏,真真是本夫人肚里的虫儿!”
王夫人哈哈一笑,起身走到里间取来一方一模一样的玉匣子交给金钏,笑道:“此物可行?”
“以假乱真矣!”
“好,且去吧,择机行事。”
…
申时,黛玉小院。
王熙凤忙活完刚来的姻亲住处,稍微歇了歇就又拉着李纨,前来观摩林黛玉四女修武。
刚一进院子,就让眼巴巴枯坐一旁的史湘云眼前一亮。
她不会修炼之法,只能无聊的等着林丫头等人歇息时说会话。
“大嫂嫂,二嫂嫂,你们可来了。”
两女对视一眼,笑着迎上小跑过来的假小子。
王熙凤捏了捏史湘云白嫩的小脸,笑道:“你个笨丫头,老太太这么疼你,不找她老人家求个修炼之法?”
史湘云笑着摇摇头,明亮的大眼睛有些黯淡:“姑祖母从小疼爱我不假,但修炼法门都是各家各府的镇族之法,我若说了岂不令她为难?”
“哟哟哟,倒是没白疼你,不过啊,此事你可想错咯…”
王熙凤说着松开了手,来到连廊下端坐,纤纤玉手捏着帕子,打趣的看着史湘云。
云丫头被王熙凤说的吊足了胃口,急忙扑到一旁面带浅笑的李纨怀中,撒娇道:“大嫂嫂,到底能不能修啊。”
“当然可以啦~”
李纨正欲解释,身后却传来了动静,只见薛宝钗带着莺儿、香菱,一路朝着小院前来。
坐在连廊下的王熙凤见状做起身体,上前迎了迎,笑问道:“今个倒是赶巧,云丫头上午到的,我和大嫂子刚来,宝丫头也来了,没曾想咱们姊妹又聚了这么齐全。”
薛宝钗面容秀美,眉眼温婉,柔柔笑道:“确是如此,但我不比你和大嫂子云丫头,我是过来讨教来了。”
“你们也知我近期勤于修武,但却不如三妹妹,遑论林妹妹了,这不遇到困顿之处,只得厚颜过来请教,还望她们能认下我这个徒弟。”
正说着,林黛玉和三春慢慢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一旁的四个大丫头紫鹃、司棋、侍书、入画,急忙领着粗使婆子端来鱼洗、丝巾、茶水,服侍她们小憩。
林黛玉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鬓角处,柳眉下的双目炯亮澄澈,被紫鹃喂服了一盏茶水,鼻息不稳的接话道:“宝姐姐哪里的话?甚么请教讨教的,我们不过是囫囵的练了练,当不得真。”
薛宝钗面上浮现一抹苦涩,叹口气道:“若林妹妹的剑法还当不得真,我练的怕是歪到仙京城外去了。”
顿了顿,又道:“林妹妹可是担心我外传?若不吝赐教,宝钗愿执弟子之礼!”
此话一出,众女都愣住了。
弟子之礼可不是胡乱说的,这代表了以后的任何场合,薛宝钗都得以林黛玉为尊,若不从,便是忤逆,便是不敬不孝不忠不义之辈。
天地君亲师,可不只是说说。
林黛玉美眸眯了眯,有些摸不准对方的心思,笑着道:“亲如一家的姊妹,甚的教与不教,往后宝姐姐只管与我们一同修武即可…”
话刚出口,林黛玉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图,真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好,那就先谢过林妹妹和三位妹妹了。”
果不其然,薛宝钗闻声应下,更加印证了林黛玉的猜测,她精致的瓜子脸上笑意微敛,眸子却微弯,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方。
“好个宝丫头,我说怎又是讨教又是弟子的,原如此啊!”
一旁的王熙凤、李纨、迎春、探春都回味过来对方此举的含义,唯有惜春,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笑嘻嘻的问道:“噢,我懂了,宝姐姐也想让哥哥指导。”
此话一出,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