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也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心理极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丽，突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而偏执的光芒！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而变得嘶哑，说道：
“杨浩！你这个榆木脑袋！”
“我们现在纠结到底是八个板还是十三个板，有什么意义？”李丽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喊道，“重点是，程旭那个……那个神人！他说了，航齿前进能帮我们回本！”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看来，航齿前进就是下一个风口！下一只妖股！”
“既然明知道它要起飞，要开启数板节奏了，我们还在这里傻乎乎地算到底能不能回本？”
“蠢不蠢啊你！”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搞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搞钱！”
“三十万回不了本，那就去搞到六十万！一百万！”
李丽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亢奋的喊道：“只要本金够多，根本不需要十三个板！可能五个板，六个板，我们就能把损失全部赚回来，甚至翻倍！”
“你看看人家程旭！”李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是怎么起家的？不就是拼命地撸网贷，加杠杆，配资！才用一百万的本金，撬动了上千万的利润！”
“他就是我们最好的榜样！现成的作业摆在这里，照着抄还不会吗？”
“现在不搏，更待何时？难道真的要看着这三十万慢慢亏光，然后一辈子背着巨债，永无翻身之日吗？”
李丽的话，像是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杨浩和她公婆的心头！
也劈醒懵了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理智和犹豫！
是啊！现在都已经血亏到这个地步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搏一把！
既然有了神谕一般的指引，为什么不敢跟？
程旭的成功，就是最好的强心剂！他能用杠杆搏出千万身家，他们为什么不能？
“对！搞钱！必须搞钱！”
杨浩的咆哮，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刹那间，这个刚刚还被绝望笼罩的家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狂热！
李丽第一个行动起来，她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很快拿出了几张银行卡，信用卡，还有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这是我们最后的压箱底钱，五万！”
“这几张信用卡，能套出差不多十万！”
“还有这些金首饰……应急的时候可以全部卖掉！”
杨浩也不甘示弱，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浏览各种网贷APP。
“某呗、某条、某站……我信用好，额度加起来应该能有十几万！”
连一直沉默的她爸妈，此刻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杨她爸走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话筒：“我……我给老家的几个兄弟打电话，看能不能借点……”
她妈则是抹着眼泪，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绢包，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现金，“这是我攒的……两万块……本来是给孙子上学的……”
眼看着家人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开始不顾一切地搜刮所有能动用的资金，甚至不惜借贷，变卖家当，坐在地沙发上的杨芸芸彻底傻眼了！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在抱头痛哭，互相指责，恨不得把程旭那个大骗子生吞活剥吗？
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副疯狂的，要押上一切去赌命的样子？
“哥！嫂子！爸！妈！”杨芸芸用力地摇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因为惊恐而尖锐：“你们冷静点！别这样！不能再冲动了！”
“刚才！刚才你们不是还在骂程旭是个大骗子吗？不是说他把我们家害惨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相信他的话？万一……万一这次又是骗我们的呢？”
“我们已经亏了六十多万了！不能再往里面扔钱了！这是无底洞啊！”
杨芸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
她看着家人那一张张，因为疯狂和贪婪而扭曲的脸，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这还是她那个本分，勤恳的家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赌鬼的模样？
面对小姑子的劝阻，李丽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脸上那种疯狂的兴奋稍稍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心平气和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她走到杨芸芸面前，蹲下身，握住了杨芸芸冰凉的手。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异常的理性和客观，说道：“芸芸，嫂子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刚才……是嫂子急糊涂了，说话重了！我们确实……都错怪你那个老同学了。”
“错怪他了？”杨芸芸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嫂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道：
“嫂子，你……你说什么？我们家三天亏了六十多万，不就是被他那个大骗子给害的吗？”
“哎呀，芸芸，话不能这么说。”李丽竟然露出一副公道的表情，甚至带上了一丝为程旭辩解的味道，说道：
“你好好想想，你那个老同学……程旭，他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把我们家害惨了的是洸线传媒，这不假！可是，人家程旭当初是怎么说的？”
“他是不是说，这周一，也就是前天，洸线传媒会继续涨停？”
“是不是这么说的？”
杨芸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当时程旭跟自己微信语音，确实是这么笃定地说的。
“对嘛！”李丽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可是人家也没有拿着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我们一定要去买啊！是不是？是我们自己看到涨停了，眼红了，主动跟进去的！”
“再说，人家说错了吗？前天，洸线传媒是不是真的涨停了？虽然下午炸板跳水，搞了个天地板，但涨停是不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人家程旭……其实也没有说错！是我们自己贪心眼红，冲进去被套在了山岗上！”
“还有今天！”李丽的声音越发激动，“你自己也听到了！他昨晚就说，今天洸线传媒会有一波冲高，能到+10%！
结果呢？是不是刚才就冲到了+10. 8%？是不是一点不差？”
“这说明什么？”李丽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崇拜的神情，“说明人家说的，都是对的！而且是精准无比！”
“感觉……感觉这股票的盘口，就像是他在操控一样！他说涨到哪里，就涨到哪里！”
“芸芸，这样的人，你还叫他大骗子？这分明就是……是股神啊！是活生生的财神爷！”
“既然他现在又给了我们机会，说航齿前进能帮我们回本……”
李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赌徒式的狂热和不容置疑：“那我们为什么不信？为什么不赌一把？”
“要信，就得早信！等到人家真的带着别人赚了几倍的钱，我们再后悔，那就晚了！”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这位神走！”
听着嫂子这一番逻辑清奇，充满了强词夺理和自我催眠的话，杨芸芸彻底懵了，傻眼了！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亢奋，而脸色潮巢红的嫂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亏了钱，不怪自己贪心，不怪市场无情，反而因为对方预测准了，就把他从大骗子捧上了股神，财神爷的神坛？
就要不顾一切地押上全部身家性命去赌？
这不是信仰，这是疯狂！是输红了眼之后的最后一搏！
杨芸芸看着不再理会她，继续疯狂拨打电话借钱，操作手机APP申请网贷的哥哥父，爸妈。
看着他们眼中那种混合着绝望，贪婪，疯狂和一丝虚妄希望的光芒，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个家，已经被股市的暴跌和程旭那神乎其神的预言，彻底逼疯了。
他们不是在投资，而是在进行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赌注是他们的全部未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旭……他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程旭昨晚语音里那种慵懒而笃定的语气，想到他‘给你们家一个交代’的话，杨芸芸的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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