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枪·朗基努斯——
++类型:神性礼器
++仪式物/凶器/咒诅物/圣物
++主格:【艾/穆】
++当前状态:已共生-魔剑·米斯特汀、已共生-永恒之矛·冈格尼尔、已共生-荆冠·天之蔷薇
++新增神圣特质·信约:有些死中流淌着神圣,因那是地上的圣人流出的血,其中裹着旧日的信与约——他要让罪人去从基路伯之间,用双手捧满火炭,而后将它们撒在城上,泼在天上的诸国与列邦里……
我目见圣洁之死,又看见从那受难者胁下流出了血与水,散发着葡萄酒浆的醇美,液与红糖、蜂蜜、果酱还有杏仁一样的甘甜……若茫然无信的地上无人可称义人,那便让我的血餐被众人分食,我要赦免那罪,我要赎还那恶疮——直到我们无所依托的时节,直到我们一无所有的时节。
丑陋怀罪的父啊,我的灵魂不回到你的身边,若等待无法换取它,那就让它推迟到永远,永远……
【环驳荆条之人,那份苦难与牺牲究竟换取了何物?——】
」
……
在饮尽圣子的血后,新生的荆棘无比繁茂,它们缠绕着矛,美丽如螺旋的星火,神圣如蜿蜒的血管——仿佛未曾抚平的罪孽在这里被折断,坍塌,凹陷,形成了近乎“苦难”本身的形状,自此一无所有。
那些最初还在流动的膏与血,逐渐汇聚在矛尖,之后没入其背后的空洞。
此刻,肃穆庄严的世界里,一切的光与暗都似乎找到了一个流溢的方位,接着悄然无声地朝那个方向汇聚过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填满……
残损已经诞生,如同名为“不全”的折磨降临于此,是伤疤般亘古且不可愈合之物。
——是曾杀死了神圣的枪矛,在王座上挑破了太阳的眉心。
伤口正在流血,可因其靠近着神明的眼眸,又仿佛是从那玻璃的镜面之后滴落而下的;紫红色的泪。
这个瞬间,视界已经模糊而残碎的艾伊,又一次想起那句话了……就在逐渐剔透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同样傲慢而冰冷的声音,曾向他宣告的伟业。
-即使是照耀此世的伟大太阳,你也要让祂流出血来。
“这是我们必然收回的成果……”
他干笑了两声,又很快失去了发音的力气。
顺着手中染血的枪矛,炽烈的神性正从那道缺口里渗漏出来,它也许比这个世界更加沉重,比天上的日冕还要冰冷……
在这些“重量”跟前,艾伊感到自己的器皿正在发出令人不安的碎裂声……这个瞬间,无可附加的“引力”倾覆在他的呼吸里,倒塌在他的灵魂中,令这只单薄的狐狸止不住的发颤。
这根本不是凡俗的生命所能理解的事物——无论是宏图的实施,亦或者对其的阻碍。
【无可…救药。】
克莱拉的目光下落着,低垂着……直到指向那个卑微的轮廓,那个本没有资格登上最终舞台的弱小灵性。
当那叛逆的血渗入祂的眉心,这位似乎永远高高在上的暴君,终于展示出了久违的一缕愤怒。
被其视作“污染”的;生于地上的知性,正影响着,也稀释着祂精纯的神性——就似同将光源填入黑盒,将灵魂塞入蝇蛆的躯壳。
这是“折磨”,亦是“侮辱”。
“喜欢吗?”艾伊安静地盯着祂,丝毫没有避让面前明亮到足以掩蔽一切意义的恢弘灵性,即使连器皿都因此塌陷而溶解。
“你该重新理解这些东西了。”他用微弱的呼吸喃喃道。
“起初,我不过是想找回一些事物,一些本就该属于我的;也本该被我收回的宝物——我的旧日依恋,过往的景况……就算是一些褪色的记忆;一些泛黄的回响也无所谓,没有关系……我都可以接受,只要我还可以继续等待;然后忍耐下去……”
当那最初如海般浩渊的业血枯竭之后,此刻的狐狸也不过是地上的‘凡物’,是被囚禁在躯壳内的,一只没什么特殊的狐狸。
“可是……到这样的时候,我们付出的代价又太多,太多太多了,多到连我都无法忍耐,多到让我这种迟钝的;不敏感的家伙都想要发疯……”
他嘲笑着此刻像在祈祷的自己,声音里掺杂入撕裂的哭腔,却也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倒也难怪,总有人会在终点处选择软弱……”
力量正抽离着从四肢里消散,艾伊感觉自己要被碾碎了——连同看到;听见的权力,连同生命根部种种不切实际的思考;理解与想象,都在那沸腾而盛怒的光芒里融化;倒塌。
于是霜雪呜咽,伴随光的碎屑与尘埃扑面而来,映照着艾伊平静的,端庄而温和的脸庞。
他近乎是在肃穆地呼吸着,又似在追寻,亦是享受那生命底部的渴慕——他的视线通过脚下玻璃,投向那片失真而蜷曲的大地,几乎透明的瞳孔之后,短暂地渗漏出一些缅怀的光景。
那是本该嶙峋起伏的山峦、无垠的深林与远海,在一个冬至的晨间,会有余留着温度的阳光从冻原的另一面蔓延过来,驱走前一个晴夜的寒意,把那可爱的万物都涂抹上澄澈的光影。
渐渐的,那些映像与记忆最深处的事物重叠起来,又缓慢地编织在一起……
“假如,选择这样的一个日子从奥斯陆廉价的汽车旅店出发,一个人的话大概需要驱车七个小时,我需要一辆功能强劲的越野车来保证这一路上不熄火,否则要是抛锚在半路,也许好几天都等不来救援……”
此刻,那双眼睛里的色彩孤寂,远离,它曾经与整个世界相隔着一层不可逾越的薄膜——不过,如今的“膜”已经消融了大半,只也是依旧透着一缕不甘,也有与之彼此映衬一道慰藉。
“偏僻的公路几乎很少会有人经过,如果天气够好,我能沿着达科尔山的边缘看见另一面的繁星,那里距离目的地九十多公里的一座小教堂……也许已经被拆毁了——但我希望没有,就像群峦深处的神殿一样,明明这些东西不该消失的,就像这片大地,它们见证的事物也许比我们还要多呢?又有谁知道呢……”
他的声音遥远至极,像是叹息,又仿佛是从生命底部撕拽而出的,沾染着血色的暗哑之物。
“当我行走在世界的角落里,行走在意志的边缘,明明孤身一人,可那些‘遗憾’与‘苦痛’却又好像消失了——渴慕短暂地赦免了我,欲望也一同宽恕过我,即使我从未赎罪,却又这样见到过自由……我不断越过那些因循者与迟缓者,我知道高处的风能吹至平地,我甘愿而愚蠢地对所向往的东西保持信念,即使现在没有,也许永远得不到……”
-可我也不愿被太阳的焦渴所吸啜,即使它想变成空气、高度、光明之路,甚至光明本身。
-是我爱极了自足的孤独,又恨透了离群索居的轻蔑……我希望世界仍为浩瀚的灵魂而开放着,还有许多地方可供生命独自或结伴潜居,到处洋溢着自由而纯净的气息。
“我……”
艾伊泛起哭腔的声音颤抖了一刻,又短暂地停歇了一刻。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给那属于自己魂灵递交的“困惑”,是在那五月花的方舟上向极光与群山掷出的“怀疑”。
为何要回应更多人的愿望?——
当时,他的回应是那样庄重而温柔。
【因为只有我能做到。】
这个瞬间,荡漾在灵性之感动里的狐狸,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
“…好冷。”
他用残损的衣袍掩着皮肤,单薄的身体在生理的反射下微微发颤——即使是下方深红的硫磺与岩浆,也无法为那具脆弱到极点的灵魂施以庇护。
兀然之间,他能做的就只有更用力地抱紧自己,拥抱手中的枪杖与荆棘,直到有蒸腾着雾气的新血从那里流淌出来,带来罕少而珍贵的一缕暖意,又或许是疼痛之下的炙烧感。
“安妲……”
仿佛灵魂都要为之冻结的寒冷里,他像是迷失的幼子一样小声呼喊着,“你还在吗?”
捂着胸口那枚珍惜的,仍在疯狂发散着热量的金红色翎羽,艾伊在安静的等待之后,听见那轻软的,近乎是透着祈求的低语从里边传出来。
【绝对不许,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