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实的神树流出甘露琼浆。
-葡萄不需镰刀,田畴将不需锄犁,
-荆榛与丰硕的果实可以感动所有的人。
-要是还歌唱大地与群山,也让它与你相称。
-回到泥浆的包裹——那是纯洁的淤泥!
-在你生时,黄金的时代已经落尽,黑铁时代就开启,你从子宫里被给与了盐,是在整个世界出现的新人。
-你是应当爱一切的人……
……
当那温婉而悠扬的诗篇迎来终幕之后,一种极致的安定与平静充盈着穆的胸膛……曾几何时的不安与躁动都烟消云散,仿佛那浮海上渐渐消去的泡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那画中即时呈现的光景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角已然变成了“第一人称”……
“等一下……”
昏沉的知觉如同在梦中一样,但却好像无法适应……始终有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徘徊在灵感中。在晃了好几次脑袋都没有作用之后,穆也放弃了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想法,转而集中精神关注起附近的景象。
首先,空间位置上,这里是中庭的无垠浮海。
穆对此很肯定,这和他会不会遗忘没有关系……因为就在这里,他甚至已经透过神秘的介质察觉到了某道宏伟的意识就沉睡在那大洋的深处,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耶梦加得在这里对应的灵性投影。
至于时间……印象里,自己经过浮海的过程很短,也就是即将跨越海洋和穿梭国度之前。
当前,他偶然从彩虹桥与华纳人的大群中寻见“狂猎之模因”,并触发了灰所留下的“功业·异在侵入”,再后心灵之养料圆满,攀入“生长”——而刚才耳边那首被用咏叹传颂的诗篇,便是他在完成以“慈悲”为基盘的崇高一跃时,与弥母流淌至此的意识进行的一次沟通。
-为什么是在这里……?
在短暂确认了自己在的空间,穆在微弱的茫然中想要转动视角,但却后知后觉地发现无法做到……
虽然变成了第一人称,但他似乎依然无法自由控制自己在那秘密画幅中的行动,只能按照那被封存于此的惯性运行。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在这样一动不能动的幻境里,穆很快就感到无聊…不,或者应该说是某种“渴求的焦虑”。
原本平息下来的探索之心,此刻又一次搏动起来——
当一道秘密近在咫尺,那么它的芳香便浓郁到不可抵抗:所以,急切但又没什么办法的穆,现在只能百无聊赖用一些小动作来缓解躁动的心绪。
直到,他发现视距中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似乎是秘密中的“自己”有了进一步的行动。
视角开始移动起来,并没有锁定在任何东西身上,而是像眺望一样投落于远处的无垠浮海……而这个时候,穆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船呢?我那么大一艘五月花号呢?
穆记得自己当时是开着一艘船来的这里,可现在的茫茫大洋上却是空澄一片……而下一秒,当他参与的主视角偶然间回过头的时候,穆直接呆愣当场。
——就在画幅的身后,他看见了一座陈列在海面上的“宫殿”……当鲜明的色彩随着目光附着其上的时候,他看见那建筑四周似曾相识的黑曜色方尖碑;还有支撑起周围墙壁,规格方方正正,形状无比有辨识度的结晶承重柱。
穆见过这座建筑,但它当时绝对不长这样。
“彩…虹…桥……”
看着那些结构中正在流溢的幽蓝光芒,穆恨不得再长一双手出来仔细揉揉眼睛……这玩意不是早就是战损形态了吗?怎么会看起来这么完整。
而且……
就在这个时候,像是听到了穆的愿望一样,画面的主视角突然悠悠地将头低了下去,此刻,他从那高天之下投落属于自己的轮廓,将其倒映在蔚蓝纯净的海面之上。
虽然形体不显,虽然身影斑驳,但那对溶解着深灰的眼睛,却像是独立在画幅的另一个图层般清晰,又比那海洋中荡漾的色彩深邃万倍……如果没有隔着秘密的画幅,他甚至会觉得对方在看向自己。
“……”穆试着深呼吸。
此刻,即便隔着两重的介质,即便隔着不同的时代……但只一刹那,穆还是在瞬间便认出了那个映在海中的身影……
-此乃同源的引力。
那人的额前没有荆冠;身上并非白袍——而那座记忆中早已荒废,需要蛇之权能才可被揭示的“彩虹桥”,此刻甚至还在正常经营…看起来状态良好。
-所以。
“灰……”穆轻声喃喃着,他开始就猜错了。
-对啊,既然是灰封存的秘密,那么主角也只会是他——
那么他正在做什么,又做了什么呢?
——灰曾独立潜入正午的历史,比穆来得早很多很多,那是中庭的文明尚未启程,一切属于人的辉煌形而未显的时代。
华纳人的彩虹桥依然运行于浮海之上,但由于他们超前的文明层次,鲜能迎接除自己同胞之外种族的探访……
“所以,除了神明之外,我是第一个主动见到他们的异族。”
这个时候,一道清晰的声音突然从穆的耳边响起,吓得他灵性都一哆嗦。
“灰?”穆试着和这个视角的主人打招呼,但很可惜地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那刚才是什么意思?自言自语?
就在穆沉思之际,灰似乎又开始自语起来:
“无论我下一次选择何时回到这里……我总能再见到华纳人,他们成功度过了这个时代的终点——而在友善的交流过后,他们也愿意帮助保管我想要留下的东西,而如果来得稍微晚一些,或许‘遗产’就会更丰厚一些……”
——“我的财富将伴随这个时代的文明历程逐步增值,直至成为一份永远积累下去的馈赠……它等待你的到来与继承,下一个我;下一位狂猎之王。”
-是我…相位之业血的来源。
穆怔怔地思考着,他能察觉到灰此刻独特的状态……就仿佛是将这个瞬间的自己当成一个执行回应的“轴坐标原点”,然后回答着某些跨越时代的怀疑——而这个记录之原点,也就恰好对应了穆当时接受“遗产”时间点的场景……
-这可能是巧合,但是巧合不太可能。
“这份力量……玩得还开心吗?”那个明明听起来像是善意的调侃,但又莫名带给人压迫感的声音,让穆的喉咙收紧了一下——
根据那个坏家伙时刻想要掌控一切的恶劣心性,刚才那句像是在隔空交流的问话,显然是灰留给他的小互动之一,后面应该还会有很多。
“确实……挺开心的。”
穆倒是也不尴尬,只是稍微有点心虚地回了一声。
-败家子打个架直接把上一辈创业成功留的巨量财产烧干了七成,这种事情是可以说的吗?
不过实际上,杀死安塔恩二世过程中的一堆杀招都只占了总消耗的十分之一,剩下的全填进真理级影响的无底洞里了——
但穆自己也不算太心疼。
那想必灰也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