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雷斯面无表情地念诵着,在他的默许下,原本一直在充当管家,已经递了好几遍茶水的格蕾,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下动作,然后静悄悄的走到阿尔金跟前,再是轻盈的爬上他的膝盖。
“我们曾毁灭集群的荣光,我们曾拒绝大群的恸哭——我们遭放逐而成为那亚伯之子,于是,我们被烙上原初的罪印,此乃弑兄之罪……”
-血族是有罪的族,他们更变了自身的生命形式,修改了信仰与本能,他们是背弃并杀害了初代「大群·亚伯」的该隐,是选择寄予他族的嗣。
“我们遭受放逐,辉光不再照耀我们:因为我们已是该隐,而非最初的亚伯——但我们却被囚禁成祂的子嗣,死去的大群用烙印封锁我们的出路,断绝我们受光照的途径,截断那回归的道路。”
阿加雷斯继续呵颂着——
“我们要再诞,必先摧毁那旧骸。”
-使者所赠的恩眷,只是让辉光重新看向他们,但罪印依然顽固,那么封锁便依然坚固。
“我们必是要回到那光里的……”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血族从来不是避光之族——先天的神秘生命,又怎么可能不憧憬辉光?又怎么可能不渴望从那完备的光源中得到回归与补完?
“或许你可以帮助我们……”
阿加雷斯轻叹一声,然后静静看着格蕾的动作,女孩已经攀上阿尔金的脖颈,在老血族的默许中张开嘴——用那两颗比虎牙长点有限的小獠牙,轻轻咬在他的脖子处。
阿尔金依然在灵感过载的状态中昏迷,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个瞬间,一道模糊但又似乎同源的七划印记,无声浮现在他的手背上,又在下一秒钟缓缓淡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不知道哪个节点已经悄悄等候在门外的道奇,这才这个时候推门而入——阿加雷斯朝他点了点头。
“从我开始讨论血族起源之后的那些话,就别让他想起来了。”
“明白。”
后者心领神会的原地分裂变成一团蝙蝠,托着阿尔金便消失在宅邸的深处。
“啧……”
塔楼又一次陷入寂静,阿加雷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倚向身后的高背椅……
在这之后,完成了任务的格蕾也已经自己转了回来,而老者也是很温和的将小姑娘抱上膝盖,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
“格蕾。”他问。
“你说我们做的对吗?”
哥特裙的女孩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又飞快的从另一边跳下阿加雷斯的大腿,然后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砸了下来——
“轰!”
飞扬的灰尘和血雾中,阿加雷斯面无表情的从倒塌的椅子边缘挤了出来——因为失神加上没有防护,他本就干瘪的肋骨很明显又塌陷下去一截……而在几个深呼吸后,又缓缓重组如初。
“看来要倒霉一阵时间了……”
老血族叹了口气,幸好自己格外强调了这是一场投资,并且着重说明了“交易”的性质,外加没有针对客人的恶意……这才让奇点的反击来得比之前几次都温和很多,最起码没到致死的程度。
可能还是因为付出筹码和期望收获的不对等,让业冕觉得阿尔金被坑了。
-看来还得做一些补偿……
阿加雷斯一边思考着,一边缓慢踱步到塔楼的坐地窗前,重新把那块厚重的幕帘拉开——窗外的景色已经入夜,第三圆环的夜晚并不和在卡什商业街一样的嘈闹,至少米达斯宅邸周围都安安静静的。
“舞台的预备幕布也该揭晓了……”
他感受着那迫近的浪潮,在愈发疯嚣的笑意里眯起眼睛——
突破封锁的可能就包含在这一幕中,即使是罪印所连接的枷锁,都将在动荡中崩解……
就在阿加雷斯沉浸在那高昂的情绪之时,毫无征兆的,他的灵感里突然升起一抹异样的直觉。
掌背上的印记浮现了那么一瞬间,这个变化也被他捕捉到了。
-那份心悸感源自下方。
阿加雷斯皱了皱眉。
“下城吗……不对。”
比那还要更靠近下方。
“底巢……”
此刻联想到底巢,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莫德雷德。”
-那家伙竟然还活着?
阿加雷斯皱了皱眉,罕见的察觉到一丝新的变数。
罪印是圈禁于种族概念之上的引力,无法被地域的分割抵挡,而去到底巢的血族,记忆里只有莫德雷德一个。
就是之前和艾伊聊天时候谈起过,那个曾经满脑子都在研究怎么复苏弥母的家伙……
阿加雷斯眯起眼睛。
“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