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杀死神木的方式其一,此前在第一次遭遇信差时,从槲寄生中流出的一段秘识。
穆突然想起来,寄生对于植物与动物之间的概念,是截然不同的——前者遭受寄生的后果是失去养分的枯死,而后者则还有着被“操控”与“同化”的可能。
介壳之龙尼德霍格……就像那些野兽一样,同样被菌所寄生,而他们两者的结合体,才被称为遍体漆黑的毒龙。
现在的问题在于,控制着“毒龙”的“主体”到底是谁?
穆皱了皱眉……
先前,就算知晓了龙与菌是两种个体,但穆也本能将这他们看成都不是好东西的家伙,这俩从画风上就看起来像是一伙的……就以印象看来,便是两条共同谋划想要杀死神木的害虫。
-而如果再换个角度思考,比起永恒啃咬着树根,真实渴求着神木坍塌的尼德霍格……“菌”的目的似乎还有着更加扭曲的部分,作为感染之物,向上蔓延之物,祂所行的“寄生”除了杀死,同样也有着统治与取代的倾向。
现在想来,或许他们两者在“毒龙这具躯壳内部”之间的相处,似乎并不和想象中的那样和谐有爱——寄生能够杀死树,同样也能操控一条介壳种的龙。
尼德霍格既然已经成为菌的肢节,那么,他们或许也是彼此的敌人。
-如果那样的话——
穆想道。
-龙,会不会也想要摆脱“菌”?
“穆……”
手心中,多莫可怜兮兮的喊着他的名字,包裹着两人的水泡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朝黑暗无光的湖泊深处沉去——而此刻,至少穆制造出的光源,让小家伙短暂摆脱了极度的恐惧。
妖精少女小心翼翼地建议着:“我们要不回去吧,那个家伙,背光的怪物,是从‘倾覆之扉’之下爬上来的东西,是从那片红池之下的空洞里诞生的不净……祂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呜呜,这不是多莫还有穆可以解决的麻烦……”
“别怕……”多莫不是第一個这样劝说的人,安妲此前也提出了相似的担忧,但现在有了新发现的穆,对眼下的一切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至少在米德加德,祂肯定不会是完整形态——神木正在用宏伟之躯阻挡着祂的向上,虽然不知道那玩意的感染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但能在中庭出现的菌……最多最多,也只是祂本体上很小的一部分衍生物。”
穆深呼吸,“如果时间再往前一些,我可能不会来冒这样的风险,这可是近距离接触虚相的影响,正常几条命都不够死的……不过,既然都已经到这种地方了……再跑路未免有点丢人,何况我也不是完全没思路,你刚才的话让我想到一些新的东西。”
-假如在雾之国的那两只坏家伙,本质上的关系并不是“共生”,而是“寄生”——只一字之差,某些行动就成了可能。
“我们的力量当然没办法近似神明的怪物正面抗衡……但如果所谓的‘怪物’有两个呢?”
他笑了笑,觉得这值得尝试,“一加一可不是总等于二的。”
帮助树缓解寄生的方法,便是将其表面缠绕的植物拔除一些……穆引申着想了想,觉得帮助一条介壳种的龙,或许做法也是类似的。
“有两个讨厌鬼……就从里边挑一个更不顺眼的,想办法给他整点活——看多莫还有安妲的说法,‘菌’应该要比那条龙来得更具威胁。”
之前他还想着去哪找个多的宏伟级助力处理那条毒龙的麻烦……本来以为还是得靠弥母自己硬撑,结果现在看来,改变局势的变数,或许就在毒龙自己身上。
顶着多莫呆滞的眼神,穆发狠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削那玩意一刀……最好能让那只介壳种拿回反抗寄生的余力,或许事情就有转机了。”
这样一来,要做的事情就被简化到非常简单的地步了。
-削一捧一。
而紧接着,熟悉的光幕就在他眼中亮了起来。
「当前任务·菌与雾与毒,进度修正:啃食树根的介壳种并不招人喜欢,但向上蔓延的虚相要是不被阻挡,或许会造成更可怕的后果——任何生物想必都不喜欢自己受到寄生与感染,那条龙也是如此。祂应该会很感激你仁慈的帮助。
但……削弱这样一只孳物的方式,你能做到吗?」
“试了才知道。”
穆也不是被冲昏了脑子,他知道自己与宏伟者乃至司辰的差距有多么庞大,这种本质上的鸿沟是任何手段都无法抹平的——除非有外力的协助,只可惜他能利用到的外力,大多都带不进来。
“但首先,我要能找到祂的一部分……至少是位于中庭的肢节,只要很小的一部分就可以……”
穆看着身下愈发深邃的黑暗,如吞没一切的渊面,本该填满恐惧的灵性,却在异样的清醒中亢奋,他脸上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用生怕惊扰了什么的动静喃喃道,“只要这样,我就可以找到祂的巢穴了。”
“……”多莫没有回应,只是不安的抱紧了他一根手指,虽然害怕到发抖,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再发出声音——穆笑着看了眼意外懂事的小家伙,把周围的光又加强了一些。
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极暗中,时间和距离的变化已经溶解为疑问——穆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向下潜行了五六分钟,就算是最平缓的速度,也已经跨越了几百米的深度……
“实在害怕,你就躲回袋子里。”黑暗加深着死寂,每一秒无声都仿佛是对灵魂的冻结,在仿佛永无止境的等待中,穆随口道,“等搞定了这里的事情,我再……”
——突然。
就在穆将光源放大的几秒后,一直以触须形态向着下方摸排的活性水体,突然出现了某种难以言表的异动。
“温蒂尼?”
穆瞬间把多莫塞回贴身的口袋,再是把手触碰向一旁的水膜——从精灵的灵性中反馈回来的微弱震荡,此刻似乎在揭示某种令人不安的讯息。
“有东西在感知范围之外被惊动了吗……”
穆皱了皱眉,很快意识到虚相会对什么事相表现得如此敏感。
在这片永恒凝固于黑暗的湖中,【光】显然是外来物,而对于盘踞于此的‘脏东西’来说,光照便是被入侵的预告,更可能是一种挑衅。
-但这或许也是穆想看到的。
“温蒂尼?”
不过很快,新的变化就在穆的不悦中发生了,仅仅是几秒钟,一切属于灵性的震荡就在他手边的水膜中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