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也会畏惧那片红池吗?”
穆迷茫地开口,在巨量信息的冲刷下,他过渡消耗的理性有点黯淡无光,现在感觉脑子晕晕的。
「当然不会……连宏伟者都可永恒居于池底,更何况司辰,池的上涨与冲刷对他们而言都不再有意义——而他们的所燃的欲望早就远离了“生存”的范围,化为一种与世界近似体量的重力,施加于万物之上。」
小白:「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神木为生母与大地,她泼洒溺爱,而稚子们对她的回应便是母亲之欲。」
「神明的欲望,除了始于原初的动机与本能,更多的…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给凡人呢?」
-或许只有是‘爱’了。
「这样伱能理解了吗?」
“差不多……”
穆点了点头,关于司辰与准则,他此前的了解确实还止于表面,现在被小白一顿灌输,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
不过他很快就又记起什么。
“那安妲呢?”
穆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也已经在这里喊过一次那条蠢龙的名字,也没出什么大事,就干脆懒得避开名讳了,“她没有成为正午的‘王冠’吗?貌似连鳞都没在这里升起欸。”
「不知道,可能因为她是渣龙,只白嫖,不想给世界负责的那种。」
貌似是没反应过来穆又在作死,仗着光构成的私人频道,小白还以为两人的悄悄话很隐秘,「也可能是……这里还没有适合她的性相,坚固到能够成为一道支柱——但那也无所谓,对于杀死了伊甸的那家伙来说,力量从来都是不需要确认的答案。」
‘我有在听的……’
下个瞬间,一道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却显得无比温和的声音突然在穆耳边响起来——后者没什么反应,感觉是早有预料的样子,而眼前的那道光幕瞬间就熄掉了,一点前摇都没有。
“安妲,你貌似吓到小白了。”
穆嘴角抽了抽,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重力徘徊在自己周围,总有一种被视奸的感觉,“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我很无聊……而且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好看的。’安妲轻声说着,慵懒的语调也没去纠结小白的作死,注意力似乎都投落在艾伊身上,语气里可怜巴巴道,‘你要赶我走吗?’
“这倒没有。”
温吞而柔和的声线,让穆在寒冷里找回几分热量,虽然已经不再是羔羊的姿态,但至少她在对自己说话的时候,依然像是暖白的羊绒。
他对着空气笑了笑,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就是觉得一位司辰,像这样在我一个凡人耳边说悄悄话,有点太魔幻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我在这里,还不是司辰哦。’安妲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这样解释着,很放松的样子,应该是在微笑,穆都能脑补出她那头暖白色的柔软头发,‘鳞是特别年轻的准则,我将它升起的时候,甚至连巢的雏形都已经建起……’
‘至于你担心的,会不会有人来打扰……没关系,我只是来找你说说话而已,又不做什么坏事……虽然正午历不是我的舞台,我现在也被排挤到一边,没什么事可干,但正常来说,不会有人不长眼到来找我的麻烦。’
“安妲好厉害……”
穆感慨道,记忆里那个温和无害的牧羊女,如今已经是居于世界顶点的存在,实在是极具反差的印象。
‘你上次夸我,感觉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安妲很认真回忆着伊苏时候的那段经历,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还是补充了一下,‘不过嘛……现在我也不能随意干预这里就是了,大红龙不参与正午的时代——这是我和他们都约好的承诺,能在这里跟你说说话,应该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幽怨,‘可惜,不然我还想来亲眼看看你的。’
“有机会一定。”
不知道为什么,穆莫名觉得这是个很危险的话题,悄咪咪的就带了过去,又很快想到一个之前一直想问的事情。
“安妲,你认识那条‘毒龙’吗?”
同样有着龙的称谓,虽然觉得那条臭烘烘的毒龙肯定没自家漂亮的大红龙来得厉害,但很明显,对方依然不是自己能面对的敌人,穆顺便向安妲询问关于“尼德霍格”的秘密。
他指了指面前的湖泊。
“灵性的嗅觉告诉我,那些腐烂的味道就在这个地方,但我找不到通道的痕迹……也对那条毒龙几乎一无所知。”
说罢,他用期待的眼神,盼望安妲的回应,只可惜耳边传来轻细的一声低叹。
‘祂和太多脏东西有关了,艾伊……’软绵绵的声音似乎是在劝他打消现在的念头,但穆脸上的轻笑始终没变过。
最后还是安妲先退一步。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关于‘虚相’之物,那么只要我把这些知识留在你的器皿里,威胁便会扎根——我很讨厌这种不安,我甚至希望你从未知晓过这一切,艾伊……你能明白吗?’
她很认真的解释着,但也很温顺的,用最柔和的方式,把一些重要而不危险的情报告知给他。
【‘那条龙’是介壳种。】——这是其一,穆点了点头。
【但‘菌’不是。】——这是其二。
穆瞳孔缩小了一瞬。
最后:
【‘龙’因为遍体覆盖了漆黑的‘菌’,而被视作有毒,龙与菌并非一体,啃咬神木的是‘龙’,向上感染万类的是‘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