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莫缩在口袋深处不动了,穆也没好意思再去打扰小家伙……他静静站在湖边,回顾着自己研习之路上所有的秘识,并试图将它们以时间轴作为线索,全部联系到一起。
此刻,留给他印象最深的,当然是关于王冠,也就是后世的司辰……穆皱了皱眉,关于这些伫立在神秘世界顶点的伟大存在,他的认知其实并不深刻,而对其本质的理解,也大多止步于“揣测他们所司握的准则”。
司辰的力量还有性格,与其准则的倾向相似……穆大概也就只能了解到这种程度,但有些时候似乎还不太贴合,最大的例子就是池底的默鸦——与它私交颇深的狐狸还以为……像是静默的主人一定也是只喜欢安静的鸟,结果人家可能还有点话痨属性……
突然想起些什么,穆抿了抿嘴唇。
-哦,差点忘了这重时代的默鸦还未从复活赛里再诞,正午历司握“冬”之支柱的王冠,还是那只白鸽……
虽然这俩……除了换了个色,貌似也没啥太大区别就是了。
“我有一点搞不太懂。”
多莫害羞到装死,身边能解答他困惑的人也就剩下个小白……而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回答起来也是纯看心情,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穆随口问道。
“为什么正午历的司辰数量……会这么少,准则也只有六道,而这重时代,看起来明明要比后来的巢时代完整多了,虽然伊甸还是沉没了,但至少还有太阳在照耀大地——只在中庭这一座国度,就拥有巢都里看不到的山和海。”
在穆纠结的表情里,光幕弹了出来。
「谁给你的错觉……准则越多,世界就越完整的?」小白反问道。
“欸……”
穆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太反应过来,“这玩意竟然不是越多越好吗?”
「这当然得分情况……」小白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关于准则定义的秘识,在神秘学大厦中所处的位置很特殊,它们不是一种强大的知识,因为它们几乎不会容纳高阶的影响和污染,也不会帮助学者掌握新的力量。
因此,即使是初入门槛的学徒也可以试着认识他们——不过,这类知识的特别之处在于,每一位神秘学者对其的理解程度都是不同的,所知秘密越多的人,对它们的本质便看得越清晰,相反则是愈发浑浊。
「准则都是性相,但性相不都是准则……区别它们的方法在巢时代已经变得很简单:性相是雕琢于红池之中的刻度,限制着红液以某个既定的频率震荡,而根据神秘学总纲的研习成果,“存在的万物”都是从大礼池的流溢与红液的波纹中诞出的,这里的万物包括物质的现世,也包括精神的源头,甚至概念与资讯的集合……总而言之,性相便是圈定着一切的分集,而【准则】除了定义的基础,还要比其多一重意义——」
小白:「比较性相,准则还多出一重支撑现世的职责……前者变化带来的作用存于红池,几乎不会影响到现世的结构,但每一道准则的升起和沉没,对于生命和物质而言,都是不可避开的动因。」
“……”
穆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脑仁有点疼,“这听着也太专业了,我记得你之前就已经黑进了智库,把里边好多资料都盗干净了,现在不会是在给我背书吧?”
「《现代神秘学总纲·导言·性相的定义与神秘的本质》,电子版第十七页节选正文。」
小白干脆利落的就承认了,「一個字都没改,这都算基础知识了,难怪你的神秘学素养到现在还这么差,搞半天连总纲都没翻几页?」
“总纲里那些东西也太宏观了,跟翻天书一样…我确实没怎么看,但学的可都比这细多了。”
穆叹了口气,“一共才入门了几个月,不是你让我先把精力放在搞钱行业上吗,后勤部那几门学科,我都快自学完了……你先别管这些,刚才不是还说到什么分情况吗?”
「急什么?」
小白不满的嚷嚷着,「先把该上的课补完!」
接着,代入了导师设定的门哥就开始自顾自的提出问题。
「现世从原处四者从最初的红池中分离出‘物质主义’的那一刻便存在了,但最初的一重现世,也就是你曾见过的伊苏……那里其实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准则’与‘支柱’,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穆皱了皱眉,他回忆着在伊苏时候的见闻,突然想起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当时,我想把噤声密续摇进那个副本里的时候,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阻碍,起初我以为是那重秘史太过于脆弱,无法容纳咕咕的力量,结果后来连安妲都挤进来了,看起来也不太像脆不脆弱的问题。”
他努力追忆着那个时候,曾在自己脑中闪烁的灵感,“那种感觉,与其说是脆弱,倒不如说太过‘稳固’——神秘和自然的界限泾渭分明,红池在现世之外流动,两者就和隔绝一样,仿佛完全影响不到彼此独立的基石……”
-在最初的乐园历,属于自然的力量要比神秘真实太多。
「这就对了。」
小白:「伊苏你知道吧?那里对支柱啊准则啊的定义都还模糊不清,四者就只是四者,他们的伟大是一种无需解释的答案。」
接着,他说出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隐秘的知识:
「其实,在历史中越往后的时代,现世就要越接近那座红池——」
“……”
穆歪了一下头,而小白继续解释着。
「在时间中越古老,如今在红池中沉没得越接近底部的时代,也就是从最早开启的的“乐园”、“介壳”和“正午”……它们所存在的期间,都比后来时代的现世更加远离神秘。」
「所以……」
光幕闪动了两下,「历史前进的过程里,世界的概念,其实是一个从悬空的乐园,逐渐往鲜红的深渊里沉没的过程。」
“……”
穆的眉心皱得越来越紧,迎面而来的刺骨湖风,吹得他有点汗毛直立,“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些失落的历史,他们曾都是比巢时代稳固千倍万倍的现世,如今都已经溶解在那片池液里——而准则的升起,某种意义上是为了支撑世界稍微远离一些那座正在逼近的池沼。」
小白:「司辰与其司握准则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实质上的“先后”,因为在一道性相转变为准则之前,它必然已经具备了作为“支柱”的稳固,而负责支撑其重量的存在,也必须已经足够宏伟……我们不知道是司辰因司握准则而伟大,还是准则因司辰的托举而坚固——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司辰与准则都已经拥有了支撑世界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