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那双鲜红的眸中,被记忆的轮廓填满。
看到这一幕,艾娜觉得自己应该懂了。
-嗯,大概懂了!
-因为灰已经将自己的名置闰,他的存在,在一批“特定人群”之外的世界中,已经化作疑问。
甚至包括这些……疑似他曾经的门徒。
看着陷入冥想的诺澄,艾娜似笑非笑——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如果用阴谋论的角度出发,或许莫名其妙接到隐藏任务的自己,在抵达底巢的过程中,也是个已经被设立的“触发系统”。
毕竟,这趟旅程的起始,在她的脑海里也是一个疑问:艾娜遗忘了自己穿透“墙”的过程,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出现在休的家里。
这中间的,关于下城与底巢的“连接机制”,其实还怪神秘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思考着的白兔,慢悠悠地抬起头。
“抱歉,我还是没想起来所有的东西。”她脸上没有歉意,“但你的出现,确实是个变数——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发现自己遗忘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低了低头,弹弹软软的长兔耳大幅度抖动一下,“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办法解释,但还是谢谢。”
-诶,好像靠交涉就解决问题了。
虽然一开始的气氛不太妙,但硬生生靠着实力搬回来,艾娜觉得自己的“做人之旅”,还是很顺利的。
“你们也别在意我刚才的反应。”她指了指那些密传墙。
“毕竟我的顶头老板每天都在哭穷,一想到要养这么大一个组织就焦虑的不行……虽然哭不到我头上,但那些印象留在我脑子里还是怪烦人的。”
屑鸟自来熟的拉来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木质高背椅,一屁股坐下,“如果是那只狐狸亲自来这里,估计得发疯——我家老板穷习惯了,每天妄想的就是暴富,幸好是我在这里,所以这件事还有的商量。”
-说实话,艾娜到现在还没获取到能与上层建立稳定联络的手段,所以就算是拿到了一大笔遗产,短时间也是没啥用。
那就更不用着急。
想到这里,她干脆不要脸了,“要不我们来聊点更简单明了的东西,比如……咱们家组织现在在底巢,有多大规模了?”
-灰已经死了,他的东西就是狐狸老大的东西,而艾娜作为狐狸用自己的人格样本搓出来的“造物”,相当于女儿。
所以狐狸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四舍五入,拿灰先生遗产搞出来的组织,也就是我的东西!
正统继承人啊,懂不懂什么叫正统?
艾娜成功得到这一系列不等式,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统治底巢大业”往前迈步了一大截,至少不是从零开始。
一旁的老管家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对方突然一副“入主”的架势,实在不像正常人干出来的事儿。
他只能偷偷朝诺澄使眼色,但后者依然是那副温和的微笑。
“我们先聊聊您的加入问题。”她轻声道。
“家族目前已经扩张到极限,内部权利的过渡会迎来动荡——即使……您背后的力量,我们曾跟随的那位,或许是这份财富最初的拥有者,但如今,请谅解我们还无法将真相全部抬出。”
“请给我们一个过渡的环节,对于铜藓,您可以先从‘长者’做起,这是家族内部的荣誉称号,至少能帮助您在底巢的每个角落都饱受尊敬——等到一切没有那么突兀的时刻,我自然会将这份权利归还给它最初的主人。”
艾娜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这一切会这么顺利。
眼前这只白兔眼中,也确实完全没有对这份权利半点的留恋。
“那就,先按你说的来?”她看着诺澄站起身,将几分钟前就在准备着的,一件点缀着华贵黄色的斜披肩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恭喜,艾娜女士,您现在就是普罗米修斯家族的新任‘长者’,以纯净的黄蔷薇起誓,荣耀与威权伴您身侧。”
下个瞬间,一柄未出鞘的蔷薇刺剑,轻轻点在她的肩头。
看着始终微笑着的诺澄,艾娜皱了皱眉,即使是大心脏如她,也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于“儿戏”了。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了。”白兔点了点头,而在同时间,因为走神没有用精力去维系休身上的“诱导术”,猫猫也是哆哆嗦嗦的从地面爬起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正批黄挂紫的艾娜。
……
“啊?!”
休揉了揉眼睛,看向那件披肩的眼睛都直了。
“不是……”
他哆哆嗦嗦的指向那只趾高气昂的屑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可能遭受了挑战。
——走后门也就算了,哪有刚进公司门就成高管的……
你是老板家什么人啊?
“白兔女士,这……”
他看向静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后者回给他一个无奈的苦笑,但也只能轻声道,“年轻人,要向长者表示尊敬。”
“可是……”休嗫嚅着,他有点抓狂——在带艾娜来这里之前,他可没想到这种超预期的发展。
本来想着,家族能够接纳这个来路不明的黑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现在看起来,自己之前的“预期”似乎都有点太保守了。
还接纳呢?这都快接手了!
在铜藓的权利组成结构里,从那位最初的,神秘的“先祖”为起源,向下以家族的形式兼容后来的成员——“长辈”,不管是不是年龄上的长辈,对于后来的“小辈”而言都是需要“尊敬”的对象,这是铜藓能够维持庞大的体量,同时保持稳定模式的根基。
而“长者”,已经是仅次于“教父教母”一级的“长辈”,可以直接向下赋予姓氏的阶层,用传统的权利框架衡量,就已经踏入了统治台阶的门槛。
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期间,这只鸟都跟白兔女士说了什么?
休有种不详的预感——就好像自己以前一直视为珍宝的“家族”,即将沦为一个怪人掌中玩物的不安。
还有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艾娜则是没心没肺的拍了拍小猫咪的肩。
“我以后罩着你!”